“不行!”榮燦放在桌面的手已然攥成了拳頭。他威壓的眼裡驀地升騰起一縷殺氣,盯著沈寧風,“婚約的事,我不會鬆口。”
他生氣地起身,要朝門外走去。
“燦哥哥!”沈寧風急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身。榮燦高大,沈寧風只是堪堪到他的肩膀,她將頭磕在他緊實的胸膛,楚楚可憐地望著他,“你聽我說完好不好?”
他本想掰開她緊箍著他腰的手指,可被她這樣可憐兮兮地一看,他的心軟了半分。他別過頭,不去看她眼淚汪汪的眼睛,任她抱著。
沈寧風鬆了手,抹了一把臉,咕噥道:“我有苦衷的……”
她見榮燦未有進一步的動作,膽子便大了起來,推推搡搡地,讓他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去。她殷勤地給他倒了一杯茶,而後開始了自己的感情攻勢。
“燦哥哥,你知道我為什麼對你冷淡嗎?其實都是我的錯,跟崔清泉沒有關係。我在認識他之前,我就在怨恨你了……”沈寧風擺弄著衣襟,坦白自己的內心。她極少做這種事情,很不適應這種忸怩難捱的氛圍。
但她現在必須做,她必須真誠,才能解下榮燦這一關卡。
“怨恨我?為什麼?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嗎?寧風,究竟是為什麼?”榮燦眼裡的怒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酸、心痛。
“我……不……是我做了一個噩夢,很可怕很可怕的夢,在夢裡,我們成了婚,可是,我們憎恨對方,我們變得面目全非不說,還遍體鱗傷,是那種不得對方千刀萬剮的恨。燦哥哥,我好害怕、好無助……”
說著說著,她開始小聲地啜泣起來。她纖弱的肩膀一聳一聳,格外的讓人疼惜。
“可是,那只是夢,寧風,夢不是真的。你看看我,這樣的我才是真的呀。”他伸出他的手,輕輕地抓上了因著啜泣而微微顫抖著的她的手指。
沈寧風抽回手來拭淚,榮燦只看得見她無助顫抖的嘴唇,嫣紅欲血——她是真的為著他們的遺憾結局而痛哭。
想到這一點,榮燦心莫名萌動了一下。
“夢不是真的,可你知道嗎?我在夢裡,見過上官晴!她與我爭寵,還弄瞎了我的眼睛!燦哥哥,這又如何解釋?我分明,從未真正地見過這個人的。那一日我提起她,我也只是試上一試,可誰知,還真有這麼一個人,還跟我夢裡的人長得一模一樣!燦哥哥,那夢就是真的,是預言!”
沈寧風越說越激動,儘管榮燦並未十成十地相信這個天方夜譚般的故事,可一想到從未見過上官晴的沈寧風那次不僅知道她的名字,還認得她的樣子,這著實匪夷所思。
“我去請教了太傅大人,太傅大人說,這怪夢摻著前世因果,是真的。”她定定地看著榮燦,“我不僅知道和親路上有劫數,我還知道下一任的和親公主是平寧,我還知道西渺本意並非和親,而是戰爭……燦哥哥,西渺很快就會入侵西北了,父皇會調我外祖出戰,他會死在第一場戰爭中……”
她冷靜地說出這許多,榮燦驚愕的面色悉數落入沈寧風的眼中。
作為大寧之將士,聽到邊境即將有烽煙起的話,他是無論如何不會等閒視之的。更何況沈寧風的外祖定北大將軍衛長豐是榮燦心中更甚父親的楷模,其手下的黑旗軍驍勇善戰,聲震寰宇。
“衛老將軍會殉國?”榮燦聽得這一股腦的訊息,只有這一點讓他心神不寧。他微張著嘴,全然忘了這只是沈寧風的一個“夢”。
“和親路上的刺客,就是西渺派來的。燦哥哥,你知道嗎,我本是為刺殺做了周全的防備,佈置了三百精兵,只是我沒料到,他們竟大膽到在離寧京這麼近的地方動手。我的衛隊,鞭長莫及,以致那一日才如此地慘烈……”
和親途中刺客的身份尚無頭緒,沈寧風竟說她早知刺殺是西渺的安排。榮燦此刻,心裡已經傾向於相信她了。
“所以,燦哥哥,我不能嫁給你,對不起。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也很難信我這一通胡言亂語。燦哥哥,不若我們先放下此事,待西渺宣戰,你自會信我的。那時候,還望燦哥哥助我一臂之力。”
榮燦點點頭,同意暫緩婚約之事。
“對了,寧風,你與北國太子見面,也是拒絕他的求婚?”聽得她說的這許多不能嫁他的理由,他差點忘記了她與齊銘會面的事。
“拒絕聯姻,同意聯盟。”
沈寧風臉上浮現出微微的笑意——這兩個棘手的男人,終於算是搞定了。既然他們對她都懷有真摯的情感,那她也不會客氣,一定會為己所用的。
至於屋裡現在躺著的那一個嘛,太傅那天說什麼來著?沈寧風仔細回想那日與太傅的對話,並未從中搜尋到任何關於阿野的評價。她遂放棄了冥思苦想,思忖著他無權無勢無官無爵,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不成?他乖順便留著,不聽話就再送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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