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宮女端來的安神茶,沈寧風早早地歇下了。
夜半時分,又是噩夢不斷鬼壓床。
沈寧風喘著氣,明明白白知道陷入了夢魘,可就是怎麼也醒不過來。口不能說,身不能動,靈魂彷彿脫離了身軀,輕飄飄地俯視著這具軀殼。
一雙粗糲而溫暖的手握住了她,輕聲喚著“小風”。
“阿野,你又來了……”沈寧風呢喃,緊緊地抓住這隻手,他一定很寂寞,不得安息,所以才夜夜出現在她的夢中。
大手壓住了頭髮,順著頭頂,一路眷戀地撫向耳後。如此真實的感覺,即使閉著眼睛,她也能感到一雙眼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
沈寧風一點也不害怕,甕著聲音,“阿野,我想你,我想你在我身旁……”
她鼻頭一酸,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什麼也比不過在愛人的懷裡哭上一場。她的溫暖港灣,她的避風塘,她的安全錨點,風雨催來時,才覺珍貴。
撫著頭髮的手掌一頓,捧起了她的臉,手指輕輕地在面頰上颳了刮。沈寧風覺察到對面的人嘆息了一聲,便鬆了手。
等了良久沒再有反應,她知道要麼是他已經離開了,要麼是她的夢魘結束了。
被人觸碰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真實,沈寧風一度在想,是不是自己已經瘋了,分不清現實與幻覺?
第二夜,一模一樣的夢魘又發生了。
那雙熟悉的大手又撫上了睡夢中的沈寧風,她的睫毛受驚地輕顫一下,隨後,一雙如獵豹般敏捷的細手抓住了那雙入侵的大手,來人顯然始料未及,只是本能地飛快縮回了手。
沈寧風畢竟力小了許多,眼睜睜地看著那人影飛快地隱入了陰影。
她什麼也沒看清,除了一個模糊的男人黑影。她飛快地起身,靜默無聲地靠近了敞開著的窗戶。
“我知道你在那裡,你是誰?為何不敢出來見我?”
沈寧風知道來人並無惡意,他實在是太像崔清泉了,可他是她親手葬下的,再狂野的幻想,她也無法想象那是崔清泉。
“殿下,發生了什麼事?”殿外的宮女覺察到了屋內的動靜,問道。
沈寧風對著虛空飛快地輕語一聲“明夜再來見我”後,回了宮女,“無事,做了個夢罷了。”
第二夜。
到了往夜的夢魘時分,沈寧風靜靜地坐在窗戶大開的桌前。明月高懸,質子宮院內的一景一物都被照得亮堂。
夜風微涼,靜謐無聲。沈寧風在窗邊耐心等著,已經過了往日的時辰。
什麼也沒發生。那個男人並未出現。
沈寧風緩緩起身,看了看亮堂堂的院子,隨後用著氣音道:“我知道你在那裡,你再不出來——”
一根銀簪子從沈寧風的衣袖裡滑出,她尚未舉到頸間,雙手就被人從後面飛快又靜默地按住了。
沈寧風不料來人早已躲在了屋內,她掙扎了幾下,無用。她低頭輕語:“再不放開,我可就要喊人了。”
雙臂這才掙脫了禁錮,身後的人退後一步,沒入牆角的陰影,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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