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言不必放在心上,”沈寧風笑了一笑,毫不在意。
“屬下要說的並非此事,而是……而是街上一夜之間出現了好幾起割舌案,男女老少皆有,官府正在追查兇手。人們都說割舌的人都是說了峻寧公主的壞話……”
沈寧風覺得好笑,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割舌案?是真的把人的舌頭割下來了嗎?”她追問。
“對,且斷舌被兇手帶走了,非常殘忍血腥。人們在傳,是殿下您的指示。”
沈寧風呵呵乾笑了幾聲,“好笑,我那麼閒的嗎?若是有證據,官府大可以上我公主府查探便是。”
說曹操曹操到,利鋒來報,說郡守大人帶著官兵登門拜訪了。
畢竟是皇家公主,郡守大人親自上門,臉面算是給足了。沈寧風內心嗤笑,面上不動聲色,她倒要聽聽,這是個什麼離奇的事情。
郡守畢恭畢敬,給峻寧公主說明了情況。自三日前起,城中便陸陸續續有人在夜間慘遭割舌。那蒙著面的歹人身手極快,受害人尚未反應過來,就被捏著嘴將舌尖一下子給割了。受害之人皆不認得歹人的模樣。
那些被割舌的人,有六旬聒噪老婦、有說書先生、有做生意的男子,甚至還有尚未成年的半大小子……其中,身份最為尊貴的,是郡丞的夫人,她那日正好在家中約了相熟的貴婦人們辦了紅葉茶會,席間說了幾句峻寧公主的閒話,晚間便慘遭不幸。
郡丞夫人的線索將所有被害之人的共通點串聯了起來,他們承認,確實在遇害前都公開談論了峻寧公主懷孕的事情。
“那郡守大人,除了推測,想必也是有了實在的證據,才大駕光臨公主府的吧?”沈寧風在心裡謝了這位默默無名的勇士幫她出頭,這般顧頭不顧尾的做法,真的很難猜到是誰的手筆呢?
郡守依然恭敬,回道:“最新的一位受害人,是一位十歲的孩子,他被掰著嘴時不斷求饒,一直說再也不說公主的壞話了,那歹人竟也心軟,放過了他。可他好巧不巧被拽掉了蒙面布,被那孩子瞧見了真容,喏,這是畫像,還請公主殿下予下官方便……”
沈寧風拿起畫像瞧了瞧,普普通通一男子,自己腦中並無任何印象,也不像是那隊綠衣客裡的人。沈寧風坦蕩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抱著手看著官兵開始搜查公主府。
兩個時辰過去,郡守帶著官兵一無所獲地離開。
“這樣挺好,想來從今日起,坊間便不會有本公主的流言滿天飛了。是吧,阿晉?”不等他回答,她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哈哈哈,不過真的很好笑,我一想到郡丞夫人的模樣,哈哈,她還老和我套近乎,沒想到啊,竟然是這般背後嚼舌根之人,該!哈哈哈……”
阿晉傻乎乎地摸摸頭,他本以為公主府又有麻煩,沒想到此事就這樣過去了,還順手解決了流言的問題。他看著公主笑得發顫的背影,快意恩仇的樣子,怎麼也不像使出這般狠厲手段的人。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一月,天氣漸漸冷了起來,沈寧風本來每日都要去峻寧堂看孩子們上課的,近來天氣冷,她又害喜得厲害,便總愛窩在屋裡不愛動了。
齊銘送了兩次信過來,無外乎就是些膩得死人的甜言蜜語,她看了,也懶得回他。
本以為可以安安心心過個冬,直到八百里加急快報送到了沈寧風的手上。
仁武皇帝駕崩了。
她捏著這封急報,苦笑。儲君未定,皇城裡的好戲即將上演,血雨腥風掀起之時,自己還是無法置身事外嗎?
無奈,沈寧風只得即刻收拾行囊,回京奔喪。路途勞頓,待入寧京城時,已經是隆冬時節。沈寧風馬不停蹄,先去祭拜了皇陵,而後入了宮,又供奉了父皇母后的神位。
成王已經是名正言順的攝政王,名義上是等著儲君一事塵埃落定便交還皇權,人人都心知肚明,權力這種東西,交出去容易收回難,自古以來收回權力哪有不動一兵一卒的。二皇子不問朝事,三皇子年幼,成王坐上那個位置,是遲早的事。
成王和薛貴妃設宴為沈寧風接風洗塵。沈寧風以為他們會追問自己孩子父親的身份,沒想到,二人默契得很,似乎洞悉了一切,言語之間盡是“關切”。
薛晚泠做出一副假惺惺的心疼模樣,道:“寧風有孕,舟車勞頓地奔回來,可要好好地歇息罷,孩子生下來再走也可以的吧,他心疼你,總得考慮你的身體。”
成王點頭,“對,寧風,成婚的大事一定要辦妥,別擔心,你是大寧的公主,你父皇不在了,本王也會讓你風光出嫁的。”
“嗯?”沈寧風聽得一頭霧水,“你們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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