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不方便真的是很麻煩, 珍珠這次在路上花的時間比之前多了一半, 就因為霖市的追殺過後,徐天豪為首的保鏢都認為不能因為在華國就掉以輕心。
珍珠理解,但珍珠很累。那種累不僅僅是舟車勞頓後的疲憊, 更是這段時間長期精神緊繃後來自靈魂深處的透支。
等她這次入住首都賓館的時候, 感覺全身上下只剩呼吸本能,一絲力氣都沒了。
她把自己砸進柔軟的大床裡,閉上眼卻一直在想著院長媽媽那張慈祥的臉。從小到大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可在遇到煩心事的時候, 院長媽媽卻總能第一時間知道她在想什麼。
等她想著小時候的溫馨迷迷糊糊睡過去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叩門聲。
一直關注著珍珠的顧明朗知道珍珠回到華國後, 不請自來的找上了門。他看著渾身上下都寫滿疲憊的珍珠, 滿眼都是心疼。
身在顧明朗這個位置說出這種話顯然是不合適的, 但對外甥女的心疼佔據上風, 他強硬中透露出不易察覺的試探,“珍珠啊,你要是累了就停下歇一歇吧,你真累出個什麼毛病,舅舅不得心疼死。”
看著珍珠沒反駁, 他又繼續說道:“之前在霖市發生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為首的幾個被槍斃了,其他人需要勞改至少十年。”
說到這裡,顧明朗想起他之前求人辦的一件事,搓了搓手,像個犯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勸說珍珠道:“雖然你身邊有這麼多保鏢,但是舅舅覺得他們對華國不是很瞭解,所以特意找人給你招了幾個退伍的,都是身手非常不錯的。你要是感興趣,要不就讓他們留在你身邊?”
珍珠沒有想到顧明朗居然還想著這事兒呢,人家畢竟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她要是發脾氣又顯得不太好。
她靜靜地看著這位血緣上的舅舅,沒有上位者的威嚴、算計,此刻的他只是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甚至帶點卑微的長輩。
可不管怎麼樣,顧明朗這突如其來的關心雖然冒犯到她了,但她卻莫名的有點受用。這還是她除了在院長媽媽身上感受過長輩的溫暖之外,第一次感受到長輩的愛護。
珍珠對於顧明朗此舉也不知道說些什麼,透過這段時間有限的接觸和他的行為來看,顧明朗好像真是拿她當親侄女對待的,甚至比對他自己的孩子還要好。
珍珠覺得受之有愧,但又沉溺於其中。
她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小偷,偷走了本來不屬於她的關心。
她害怕這場夢一旦偽神豪系統離開就會醒來,害怕自己沉溺於其中。她早已習慣孤身一人,面對這份沉甸甸的親情,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聽到顧明朗的關心時,她悄悄翹起的嘴唇突然間就繃了起來,原本好看的臉色驟然變冷。
珍珠雙臂環抱,嗤笑一聲,語氣帶刺地質問道:“怎麼,顧部長這是想要知道我的行蹤嗎?之前送你的那架飛機是不是還不能還你的人情,那這樣,我再讓人給你送一架。”
話音剛落,她看見顧明朗眼裡的光暗淡了下去,珍珠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不接觸對他們雙方都是好事。
顧明朗聽見這話,很是受傷。他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祈求,啞聲道:“珍珠,你要是不願意看到我,我會自己走的,你沒必要說這種話。舅舅這次是自作主張了,下次不會了。”
看見顧明朗這個樣子,珍珠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挺可笑的。明明就貪戀人家給出的親情,又故作姿態的讓人求著她,就像是她雖然是個孤兒,但從不渴求有人關心她一樣。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明明小時候一直期望有個家人來關心關愛她不是嗎?怎麼現在真的有人出現了,她又這副模樣呢?
顧明朗是什麼人,她或許不是很瞭解,但之前接觸下來,這個血緣上的舅舅做的也還不錯,不是嗎?
她現在用這麼惡劣的態度對待一個對她很好的人,用連對陌生人都不會有的態度對待一個血緣上的舅舅。她到底是在害怕什麼呢?是害怕自己配不上這份好?還是害怕這份好有期限?
她,珍珠,這麼優秀的一個人,怎麼在這種小問題上還退縮了。
她又不是小時候那個還存有奢望,等著被人領養的小女孩。她已經長大了,成了一個有思想有能力的大人了。
難道沒有來自顧明朗的親情,她就不是珍珠了嗎?她就沒有那麼優秀?不再那麼努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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