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將卷軸收好,又拿起下一幅。
一連看了三幅,內容都是前人小詩,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意思,唯一的區別就是筆力不再稚嫩,一看落款,果然是後面幾年寫的。
既然從字裡得不出有用資訊,孟氏便也打住繼續翻看的想法。又從方才看過的三幅卷軸裡選出寫成最早的那幅,對管事道:“就這個吧。”
字畫雖比不得貼身小物,但卻有強烈個人印記,能傳承一個人的精神核心,譬如有個詞便叫“字如其人”,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若實在沒有貼身小物,便只能用這字畫代替了。
管事鬆了口氣。字畫這些都是珍貴可以傳承下來的東西,普通百姓每日忙於生計,哪有閒情舞文弄墨,能留下這麼多墨寶的自然不是一般人家。而正是因為不一般,就格外重視這些可以傳承下來的東西。所以鶯孃的舊物雖大多都處理了,但這些字畫卻還好好保留著。
如今得了孟氏的話,管事心中有了數。便收好卷軸,正要放於箱中時,一幅稍小些的字畫卻從懷中落了下來,縛著畫卷的紅綢應聲鬆開,畫卷攤了開來。
管事一看,忙要伸手去撿,正這時,卻聽主座上孟氏忽道:“等一下。”
管事抬頭,孟氏神情有些怔怔,她指著畫卷道:“拿來我看看。”
見並不是責怪他,管事忙撿起畫卷。只遞過去時順便瞥了一眼,畫上似乎是個女子的小像,樣子有些熟悉,管事一愣,後知後覺想起來能出現在這裡的女子畫像還能是誰。
呀,可真是晦氣!
只是正要開口,卻見孟氏正緊盯著畫卷瞧,這已經到嘴邊的話就不由嚥了下去。
這可是主母自己要看的,可怪不到他頭上。
孟氏自看到落在地上的畫卷時心中便隱隱有猜想,可認真瞧清畫上的女子後還是不禁愣了愣神。
這女子便是鶯娘吧,人如其名,果然是一副秀靨皓質的模樣,一雙眉眼更是格外動人。只是這模樣……不巧,她前幾天才剛剛見過,就在二郎小侍送過來的那幅扇面上。
自己這個次子讀書不精,但畫畫卻出奇的有天賦,但凡他看過一眼的,都會原樣不差地臨摹出來。
原來,竟是一場誤會。次子扇面上所畫,原來是臨摹的這幅畫作。
只是……
孟氏心中非但沒有因誤會解開而鬆了口氣,反而愈發疑惑起來。
無怪乎自己會懷疑二郎有怪癖,那薛家大郎為何長得和鶯娘這般相像?
孟氏本不是一個熱衷探聽私隱的人,只這事卻太過奇怪,待管事下去了,她仍坐在廳堂裡,思索一陣,仍是不解,便喚了自己心腹平嬤嬤來。
“打聽下婆母那個養女鶯娘是怎麼回事?”
平嬤嬤與府中各房關係都很好,人脈也極廣,頗知道不少小道訊息。
府中要操辦法事,還是在湖畔水榭旁,主子雖沒明說,但平嬤嬤立刻便明白是為了誰。這會見夫人特意讓她打聽鶯娘,猶豫著道:“夫人想知道什麼?”
孟氏一愣,望著她。作為相伴身側數十年的人,一個眼神便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孟氏看她這表情可不像什麼都不知道。
平嬤嬤轉身關好門窗,又走過來俯下身,小聲道:“鶯孃的事其實我知道一點。”
咦。
“就是吧……”平嬤嬤搓了搓手,努力組織語言想表達得恰當些,“當年您剛嫁到宋府,什麼都不熟悉,奴便四下走動關係。”
其實宋府相比於其他世族,府中人員關係簡單多了,平嬤嬤性子隨和,和各房管事嬤嬤們都聊得來,一來二去便將府中情況瞭解了個大概,只有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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