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言這般問,也是覺得這內侍舉止行動間,並不像一個灑掃奴僕。不過宮中的事瞬息萬變,昔日的奴僕,一朝得勢也能飛黃騰達,總之,仔細一點是沒錯的。
說話間,前面已可聽到馬匹跑動時的聲響,內侍躬身:“奴婢就送到這。”
宋時言頷首,謝過內侍,沿著青石小道繼續往前走。
整座離宮的建造因勢利導,保留了西山的野趣,因而馬場就建在離宮之中,隔著蒼木綠蔭,不遠處的長廊裡還看得見宮女走動間飛揚的裙角。
待上了臺階,就有宮女走過來,引著宋時言上了二樓觀看席。
說是看席,其實是一間一間的房間,只宋時言聽著隔壁都有人語笑鬧聲,唯她所在的這間眼下還沒人。
宮女笑著解釋:“娘娘怕女郎們頑皮打鬧衝撞了郡王妃,特安排了這間單間。雖然小了些,但清幽安靜,視野也極好哩。”
皇后如此照顧,宋時言只好再次道謝。
望都世家不論男女都喜歡跑馬,往常一個月常舉辦好多次,只這離宮裡的跑馬賽還是頭一次見。宋時言雙手撐著床沿,朝外望,離宮的馬場其實不算大,只勝在佈置精美,一磚一石無不彰顯皇家氣度。
宋時言便想到了昨日的遊仙殿,也是同樣的美輪美奐。
能建造這樣的宮殿,想來那個昭文太子,必是一個極其風雅精緻的人。
正想著,外面有人叩門,宋時言轉過身,便見宮女端著茶點走進來。
青瓷碟上還冒著熱氣呢,一看就是剛做好的。
宮裡的點心自然味道不差,宋時言捻起一塊,果然清甜爽口。
馬場上已陸續來了不少人,從窗戶里望出去,個個都換上了胡服,鬥志昂揚。
只今天上場的卻不是最擅長跑馬的那批人,宋時言偏了偏頭,望向離宮的另一邊。
這個時候,演習大概也開始了罷。
他作為禁軍首領,必然也在演習隊伍裡。
隔壁也恰在這時傳來聲音:“真是可惜,今天見不到薛將軍了。”
一句話說完,又引來許多附和的聲音。
聽聲音,都是些年輕小姑娘。
薛雨生少年俊傑,簡在帝心,又是那樣的容貌,會惹小姑娘關注實在太正常不過了。而他,大概過不了多久就會從這些女郎裡選一個娶作新婦。
應該要祝福的。
但宋時言卻感到胸口沉悶。
不是昨日那種情感上的難受,這一次是實實在在的喘不過氣,而且,頭也愈來愈重。
宋時言神思一凜,感覺到不對了。
只是剛張口欲呼,下一瞬,眼前一黑,人徹底喪失了意識。
就在這時,下面號聲響起,一時間,馬蹄紛沓,呼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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