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可利眸孔一縮。
是他。
就是那個殺了他幾員大將的景朝新兵。
他目光死死盯著他,下一刻,抽出長弓,張弓,引箭!
薛雨生又揮出一刀,砍向撲來的北戎士兵,只這時,他眸光猛地一沉,而後閃身偏頭——箭擦著他臉頰而過,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光。
他抬起頭,望向箭矢來處。
頡可利的視線與他在空中交接。他冷笑一聲,又抽出箭。
北戎士兵也發現了這人悍勇非常,更多的人揮起刀,向他湧來。
刀光,箭光交織在一起,薛雨生雖然勇猛,但手背肩臂處也被劃了幾道,血洇失了大片衣袖。他咬緊牙,抬起眼,掃視四周虎視眈眈的北戎士兵。
如果持續這樣下去,他早晚會力竭。他會死,死在北戎人手中,死在這片陌生的荒涼之地。
但是他不能死!
他要回去,清白無垢,堂堂正正地回去!
旁邊有馬聲嘶鳴,是北戎兵被刺落,倒了下來。薛雨生突然一把扯過韁繩,刀身一擋,揮退砍來的北戎兵,而後翻身上馬,朝著頡可利所在極速奔去。
北戎士兵被這一陡然而生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個殺死他們無數同伴的俊美少年,帶著瘋魔一般地殺意,直衝著他們可汗而去。
頡可利還在拉弓。他自小騎射就在一眾兄弟們之間是最好的,正因此,在北戎以武力為尊的部落中,他所在的部落才逐漸發展壯大,最後兼併周邊幾個小部落,一躍成為北戎之首。便是倉措那死胖子有吞併之心,最終也畏懼於他們的武力。
頡可利對自己的箭法有著充分自信。只這次,無論他怎麼瞄準,在箭羽即將射中那少年的剎那,總會被他靈巧避過。頡可利恨極了。
只一旁士兵急道:“可汗,我覺得不太對,要不避避?”
頡可利當然也看出不對。若是之前突擊不成,他還會選擇撤離,但這一次,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攻不下涼州,還解決不了兩營散兵嗎?
“去,你們都去,將他給我拿下!”頡可利恨恨道。
更多的北戎兵向馬上的少年衝去。薛雨生孤身深入,一連砍落了數把長刀,直至此刻,感覺握刀的手已經震得麻木。又一道銀光閃過,他抬手一擋,鋼刀與鋼刀相觸,發出錚然的金屬摩擦聲,但下一瞬,薛雨生手中的長刀一分為二。竟是鋼刀也被這一輪輪的打擊震裂了!
北戎士兵見他失了武器,不禁眼中一亮,開始瘋狂進攻。
無數的刀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光,光影波動,宛如一條死亡之河,而就在光芒最盛之處,薛雨生猶如一條靈巧的魚,愣是從刀光劍影中拓出一條路,從河的一端逆勢而上!
離頡可利更近了,甚至可以看清他盛怒面色下微微抖動的嘴角,薛雨生霍然從馬背上躍起,猛踢了一旁北戎兵一腳,借力騰起,在空中翻轉數下,一個猛撲,就已落到頡可利面前!
這一套動作又快又利落,等眾人反應過來,頡可利己被那少年撲得落下馬,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薛雨生清楚,頡可利雖少了倉措那邊的兵馬,又在涼州攻城時死傷數萬人,但相比於他帶來的兩營兵力來說,還是太多了。且餘下的這些人都是精兵中的精兵,若戰事持續下去,他們全部都會死在這裡。
在掠馬衝來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若要逆轉戰局,就只得以死奮擊,拼命一搏。
只他始終是個孤弱少年,即便這些日子在戰場上搏殺,力氣反應力都遠勝從前,但頡可利卻是個壯猛的成年男子,薛雨生撲來時,他尚沒反應過來,被他一撲帶來的衝擊力掀翻到地,但等到他再次攻來時,又豈能讓他繼續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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