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身體纖薄,比不得他們北戎女人豐盈,但她的臉實在是太好看了,一雙眸子水汪汪的,直看得人心旌搖曳。
哨探不捨地收回手,對手下道:“帶回去,堵上她嘴,免得她想不開自盡。”
他們費老半天抓到的人,不能什麼功勞也撈不到,就將她帶回去獻給燕哲統領,她這麼美,統領一定很喜歡。
宋時言嘴巴被塞上,手被反綁,人也被帶到馬上。北戎兵收穫美人,留下燒得焦黑的粟谷地,一拍屁股,走了。
哨探頭子想的是,他們深夜繞城過來,本就是冒了風險,雖說景朝大軍駐紮在城北,但搞不好會遇到巡邏計程車兵,最好是乘著天未亮趕緊回去。無聲無息,不讓人察覺。
只才走了一里來遠,就見前頭人影憧憧,哨探們心中一驚,還沒看清來人,就感覺腳下大地震顫,緊接著,四面八方馬蹄滾滾,喊聲震天。哨探們這才驚覺,來者竟然是景朝大軍!
但望都不是隻有三大營了嗎,怎地會突然冒出這麼多士兵?!
哨探頭子急忙摸向腰間,想要傳送訊號給北面大軍示警,但手剛摸到響箭,就有一股大力猛地襲來,將他撞翻下馬。哨探頭子在地上翻滾幾下,還沒爬起身,數道鋼刀扎進他胸膛。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可以把訊息傳遞出去了!
力氣漸漸渙散,在死前的最後一刻,在眼前漸生的血霧裡,他看到離他不遠,有人踉蹌著爬起來。
遠處的天邊已經亮出魚肚白,天光與火光將這一片照得透亮。
那人站起身,露出一張雖染汙穢卻難掩秀美的臉龐。
明明是纖弱的身體,怎地有那麼大的力氣。
哨探頭子帶著震驚與不甘,閉上了眼。
八月十六清晨,臨川郡王率甘州三萬大軍夜襲北戎軍營,俘獲首領燕哲,斬殺士兵一萬,打得北戎軍落荒而逃。至第二日,大軍進入望都,迅速平定匪患,抓獲盜匪百來人。至此,望都危機徹底解除。
只相比於望都的有驚無險,涼州城外薛雨生帶領的徵西軍兩大營卻迷失在戈壁荒丘之中。三天前,他受命出城追趕晉王,的確一路上也發現了晉王一行的蹤跡,只昨日下了一場大雨,路上的痕跡就消散不少,直到今日,已經全然找不到馬隊蹤跡。
日頭漸漸西斜,眼看這個白天就要過去,薛雨生不得不讓隊伍停下來。徵西軍士兵大多是關中地區人,並不熟悉涼州地形地勢,加之晚上視野不好,若是亂加行進,非但離晉王的軍隊愈來愈遠,搞不好還會碰上北戎人。
依著之前的計劃,薛雨生是準備待與第二營匯合後,合力追殺頡可利殘兵。但若只有兩營兵力,一旦碰上北戎軍,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只出發前霍狄給了他兩個熟悉涼州地形的哨兵,薛雨生便讓他兩人前去打探,其餘士兵則在一座背風的矮坡下原地休整。
北疆一帶黑得很快,日頭剛落,夜幕迅速降臨。士兵們燃起火,自馬背褡褳中拿出乾糧,各自默默吃起來。
薛雨生從懷中拿出地形圖,看了一陣,忽聽一旁士兵道:“涼州的月亮真大,若是滿月,這般望去一定極好看。”
便有不少士兵點頭附和。薛雨生抬起頭。夜空遼闊,一彎下弦月垂掛天邊,既清且亮,的確比在望都時要大上不少。
“今天幾號了?”他忽地開口問。
士兵回道:“已經二十六了。”
二十六……中秋都過了啊……
這一年中秋,因北戎來犯,涼州城士兵們都沒過上一個節。此時經薛雨生一問,眾人才想起,又不免想到去歲那天,親友歡聚的熱鬧場面,恍恍然彷彿還是昨日,只如今卻身處這片冷寂寂的孤壁。
士兵們原還有談笑的,此刻都默默收了笑意。
薛雨生收回視線,頓了頓,從懷中拿出被小心包裹的泥人。泥人的左腳碎了半邊,如今看上去更加殘破。他用手指輕輕摩挲,眼中露出溫柔而怔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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