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泥人呢?
彭嶼見他掙扎著要起來,忙伸手按住他:“你傷很重,先好好休息。頡可利己死,他的殘兵也盡數被俘,晉王正在外面處理,你不用擔心。”
聽到頡可利己死,薛雨生鬆了一口氣,只他卻道:“彭大人,我倒下的那處,你有沒有見到一個泥人?”
彭嶼替他壓了壓被子,指著桌邊道:“喏,在那。還是清理戰場計程車兵發現的,知道你一醒來準要找它,就忙送來了。”
只彭嶼也免不了和其他人一般好奇。那泥人一看就是小孩子玩的,他怎會一直帶在身上,甚至還帶上戰場?
他望向薛雨生,見對方看到泥人後表情徹底放鬆了,便知這個泥人對他來說真的十分重要。
想來是什麼人送的罷。
他眸光微動。
其實,在戰場上見到薛雨生時,彭嶼猶不敢相信。因他自望都返回僅僅只有數月,而那時,薛雨生還是魏國公府裡一個待考學子,與持刀殺敵,血染徵袍的形象差異實在太大,若不是他那張令人過目不忘的容貌,彭嶼實不敢確信那人就是他。
就在薛雨生昏迷的這一段時間裡,他已經找人問清楚了。當知道他是從望都囚獄徵調過來的新兵時,彭嶼當時的心情幾可用憤怒來形容。
他一個即將科考整日只知讀書的秀才,會做什麼事才會被抓入囚獄?
幾乎一瞬間,彭嶼便清楚這裡面一定和魏國公府脫不了干係。當初,他若知曉宋氏並不是如表面那般善待他,他怎會讓他繼續留在宋府。
彭嶼握緊拳。
不過也是萬幸,讓他能在此遇見他,救下他。若他晚來一步,若他的箭偏了一丁點,那麼眼下,他見到的只是一具屍體……想到那樣的情況,彭嶼的臉色都冷了下來。
薛雨生卻有些詫異。因在他的認知裡,他與彭嶼僅有一面之緣,他幫助過他,且送給他一張珍貴的藥方。僅此而已。
只如今這情形,他似乎很是關心他?那他知道他緣何會來涼州嗎?
很多解釋不通的細節盤踞在心中,薛雨生想開口問他,但彭嶼似乎已覺察到他的疑問。
他站起來,眸光幽深:“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看你。”
說罷又壓了壓兩邊被褥,轉身出了營帳。
*
主帳裡,晉王正聽屬下彙報。
四日前,他領著第二營出城,本想圍截頡可利殘兵,但不料人沒追上,還險些迷失在茫茫戈壁裡。若不是突然遇見甘州援兵,如今恐怕還在荒漠裡轉悠呢。
只他沒想到,甘州竟會援兵,一問之下方得知,頡可利屬下燕哲自寧州而下,直逼望都。父皇已東避東都,出城前下發旨令,命各地遣派軍隊勤王護駕。寧王已派大軍增援望都,而他又聽聞涼州受困,於是又派彭嶼帶領一支援軍前來救應。
眼下,他與甘州援軍一道戰勝了頡可利殘軍,滅了這個景朝多年來的心腹大患,若是幾日前,他應很是高興,因這本來就是他來此的最終目的,然而自打從彭嶼處得知望都的訊息後,晉王的心中便隱隱不安。
他倒是不擔心望都淪陷,畢竟京師還有三大營,還有他舅父坐鎮。他擔心的是此刻整個皇城乃太子監管,若他趁機與內外臣勾結,把持朝政……便是他這邊立再多的戰功又有何用,待他太子好大哥掌握了皇權,焉還有他活命的機會?!
晉王如此一想,坐都坐不住了。只想立馬拔營,儘快趕回望都去。
只這時,外面有人來報,道彭都尉過來了。
晉王方按捺住心底不安,整了整衣襟,才宣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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