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秉這番所為自然是為了之後與薛雨生修復關係,孫氏母子離開後一開始的生活還算穩定,薛見吉雖沒在宋府做活,但宋秉又選了家城西的鋪子讓他幫著管理,這本是個十分輕鬆的活計,且這家鋪子在宋氏名下所有鋪子中的盈利也非常好。可以說,只要老老實實守著這份差事不作妖,孫氏母子倆後半生可謂不愁吃住。
可偏偏,薛見吉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人。先頭幾月還算老實,只後面三天兩頭地往外面跑,時常一整天不見人,店鋪裡其他夥計知道他是國公爺安排進來的,對此也只暗地裡抱怨幾句。
薛見吉這些年跟著宋暉應橫行街市,旁的本事沒有,只吃喝嫖賭學到了家,如今兜裡有了幾個錢,就忍不住溜去賭坊。
賭坊這種地方,進去的就沒有贏家,薛見吉只去了半月,就將宋秉給他已的銀錢全輸光了。薛見吉輸光了錢卻還不收手,又打起了宋氏店鋪的主意,十分強橫地讓掌櫃先預支他一年的工錢。
這年頭由來只有主家剋扣工錢,從沒見過哪個夥計敢強硬地管主家要錢,而且一要就是一年的工錢。宋氏這家店鋪的掌櫃本也是國公爺信重的人,原就不喜薛見吉平日裡懶散作為,頤指氣再,如今被他一句話氣得差點暈倒,只先口頭敷衍著,轉身就去國公府告狀。
宋秉先前聽下人彙報,也知道這薛見吉平日裡所為,只他為了國公府忍了下來,如今又聽掌櫃聲淚俱下地控訴,當下就拍了桌子。
他國公府是失了勢,可還不是落敗到能讓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欺負到頭上!當即便讓掌櫃回去,將他轟走。
薛見吉躺在店鋪的次間,正悠哉吃著點心哩,見到掌櫃回來,還懶懶打了聲招呼。
“銀子呢,快些給我,爺還有事!”他攤開手。
掌櫃冷哼一聲,只招了招手,外面走進好幾個壯漢,都是一身短打,拿著刀棍。
“給我把他轟出去!”
如此,薛見吉被趕出了宋氏鋪子。沒了生計,家裡的錢又都敗光了,孫氏無法,跛著腳,到處接些雜活度日。只這樣了,薛見吉仍死性不改,成日里遊手好閒,偶爾回家一次,就使孫氏要錢去賭。
孫氏站在門口,一直抹眼淚。
薛見吉混不耐煩,手一伸,將她推開。
孫氏腿腳不好,這一推,便跌倒在地,薛見吉看也沒看,一進門就衝進裡屋,翻箱倒櫃地找。
孫氏頹然坐在地上,聽屋裡傳出的咚咚響聲,只邊罵邊流淚。
許是這家裡實在沒什麼東西了,薛見吉沒找多久,罵罵咧咧地走出來。
孫氏抹了眼淚,抬起頭,見他手上拿著一小包用紅布包裹的東西,渾身一僵,費力站起身,衝過去一把扯住他:“等等,這東西不能拿走,不能拿走啊……”
薛見吉把屋裡能翻的地方都翻了,終於在他娘床榻被子的最底層找出這一包紅布包裹的的物什,也沒看裡面是什麼,就順手拿出來。隻眼下看他娘這架勢,保不齊裡面還真是值錢的東西。
薛見吉將紅布包拽緊,一把揮開孫氏,正待出門,不妨孫氏撲過來扯住他腿,嘴裡顛來倒去只一句:“……你不能拿走,那不是我已的,不能拿……”
薛見吉今早吃了閉門羹心裡還窩著氣,見孫氏如此,更是惱火,當即狠狠一抬腳,將孫氏踢到一旁。
孫氏撞到門板上,疼得一口氣上不來。薛見吉連個眼神都沒給,拿著包裹就要出門,冷不丁斜旁裡走出一個頭戴帷帽的人,攔住了他。
薛見吉愕然停步,帷帽遮住了那人的臉,看不清樣子,只那人鳶肩傴背,手持橫刀,也不說話,就那樣攔在門口。
“你……想,想作甚!”薛見吉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這巷子偏僻,以前就發生過入戶搶劫殺人的命案,薛見吉平日裡逞兇鬥狠,眼下見到比他還惡的人,也一下子軟下來。
那人冷冷道:“東西拿出來。”
果然是來搶劫的。
薛見吉嚇得抖如篩糠,忙不迭將紅布包遞過去,口中直呼:“好漢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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