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影的心情有些沉重,她回頭朝秦朗揮揮手,他一襲白襯衣配深色長褲,挺拔地站在門口,眉眼間是淡淡的笑,縱使再溫柔,他始終沒有說出挽留。
葉沐風離得不遠不近,孟清影不是氣他多管閒事,她只是氣自己,被秦朗全家詰難了一回,氣自己同意做吃力不討好的家教。
葉沐風還在身後半譏諷半討巧地問:“怎麼樣,感謝我吧?”
孟清影依舊不說話,轉頭掃他一眼,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白T恤,鬆鬆的灰色七分褲掛在胯上,一拽就要掉的那種,悠閒地踢路邊的小石子。
“你不適合待在那裡,以後就不用去了,幹嘛委屈自己?”葉沐風突然伸手拉住加快腳步的孟清影。
她臉上還帶暈紅,喉頭髮緊,葉沐風這幾句話說到孟清影心坎裡去了,眼角開始潮潮的。
現在想來,那一刻,葉沐風應該是真誠的,至少是好心的,他真的察覺到了孟清影的感受,所以那時候,她對他有那麼一絲感激。
“怎麼……別告訴我你真的想嫁進他們家?”帶著不可思議地誇張語氣,彷彿眼前出現孟清影嫁給秦朗之後跟小姑相互掐架的潑辣樣,不能自己地笑了。
孟清影白他一眼,沒有辯解。嫁給秦朗應該是那時候好多少女的夢吧,孟清影不能倖免,她其實不貪心,也沒想那麼遠,她只是覺得,要是能和秦朗哪怕談一場戀愛,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哪怕是偷偷的,哪怕無疾而終,最後會分開,青春也不留遺憾了。
葉沐風一臉“早就看出來”,輕蔑地抖著腿,在邊上的便利店拿了兩瓶水,塞給她一瓶:“我知道你失聲了……喝點水吧,芥末味很回味無窮吧?”壞壞的嘴角上揚。
孟清影頓住腳步,回頭死死地盯葉沐風,他白到逆天的臉上滲著一層細密的汗,在陽光下閃著賤賤的光,桃花眼無辜地眨了眨,嘴角勾得越來越上,好像回味無窮,他也有份。
孟清影從他手裡不客氣地奪過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好幾口,喉嚨清涼舒爽不少,她忘恩負義地質問:“是你在耍我?”要是葉沐風沒有參與投毒事件,他怎麼知道是芥末而不是藿香正氣或者芝麻辣醬。
“冤枉,我也是吃了西瓜才知道上了她們的當,你怎麼不告發她們,韓校長絕對會動用家法和校規的。”葉沐風也擰開了一瓶水,把孟清影引到一個樹蔭下。
孟清影將信將疑看了他一眼。
“怎麼還不信啊?”孟清影猜忌的眼神讓葉沐風頗為受傷,他湊近一點,不懷好意地將下巴虛虛地擱到孟清影窄窄的肩上:“不信,你可以聞一下……我還沒喝水呢……”
孟清影立刻嫌棄地推開他,佔人便宜這麼輕車熟路?趁人之危也不帶這樣的,孟清影最討厭輕浮的男生,她正色道:“我相信了,謝謝你。”
“總算願意說話了?幹嘛對我這樣冷冰冰的,我可是要送你回家的人啊?”葉沐風后退一步,笑得曖昧。
“我告發她們,對你妹妹也沒什麼好處,你不介意?”孟清影沒想到葉沐風真的要送自己回家,索性試試他到底站哪一邊。
“你沒看出來,我跟她很不相同嘛?”葉沐風答非所問。
雖然那時候的葉沐風一看就是很花心很會撩人的男生,舉止輕浮,但也不難相處,至少當時是那樣的。
他妹妹就難以琢磨多了,如果真像葉沐風說的,葉冰清就是今天一切的主謀,從飯桌上的發難,到最後用芥末逼走孟清影。
可是跟她無冤無仇啊,為什麼第一次見面就針鋒相對,難道是秦暖影響了她的判斷力,年輕女孩子之間的成見雖然有時候莫名其妙了些,但決不至於如此沉不住氣,至少不會在韓校長面前。
難道……孟清影腦中的一個念頭突然不能遏制地冒出來,這場戰役中的敵方從來不是秦暖,幕後指導從來都是葉冰清,而首戰孟清影完敗,灰溜溜地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她。
這次是孟清影不在意的秦暖的伴讀角色,葉冰清想代替的最終是她想在秦朗生命裡扮演的角色。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才會如此不擇手段。孟清影恍然大悟,是不是連葉沐風都覺察出來了,才會用你不適合,嫁不嫁這樣的詞語暗示。
葉沐風真是高手啊,既成全了自己妹妹,又英雄般地拯救了自己,還在關鍵時刻表示自己沒有徇私,高,實在是高!
那時候就該有所警覺的,葉沐風的目的不單純,只是孟清影沒有想那麼多。
一輛白色的車在他們身邊緩緩停下,一個和藹的大叔恭敬地下車,熟練地開啟車門:“葉總說今晚的家宴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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