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的複試通知在元旦前夕,原本說好和孟清池一起去看妞妞,只能獨自遺憾地踏上面試的道路。
孟清影坐在靠窗的座位,邊上一個小男孩好奇地看著她,她正裝外面套著棉襖的樣子有點搞笑,像一隻踩著高跟鞋的粽子。
轉了好幾站公交,總算到了人力資源中心,一進去全是正裝筆挺的姑娘小夥子,女孩子化妝的居多,大冬天的清一色絲襪和裙子,首接把在洗手間脫下棉襖不知道該放哪裡的孟清影給秒殺了。
銀行注重外表形象,此輪複試的大多美女帥哥,孟清影跟著大家在各個片區就位。
拿著複試之前填寫的志願表,孟清影坐在應試S市分行的那一列,這次招聘規模不大,分行總部招10個,剩下的30個會分到下面的縣級市,志願只能填寫一個,所以跟高考一樣,孟清影勾選服從調劑。
和初次面試的無領導小組討論不一樣,複試是單獨面試,孟清影等待的時候,看到從裡面出來的人臉上並不輕鬆,想想也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單獨面對幾個BOSS級別的面試官,笑容恐怕都是僵硬的吧。
輪到孟清影的時候,她深呼吸了好幾下,儘量顯得充滿自信,主考官翻看著她的簡歷,點點頭:“孟清影……大學成績很好啊……特長介紹一下?”
孟清影結結巴巴地回答完所有問題,她眼角看到幾個考官拿著她的簡歷小聲交談了幾句,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懸著一顆心走出來,洗手間的幾個姑娘穿得正式而又有些小性感,她們一邊熟練地卸著妝,一邊很熟絡地聊起了天:“剛才面試官問你什麼問題啦?”
“也沒什麼,很普通很官方的一些啦!”
“其實這些都是形式而己,我爸爸一個好朋友在銀行,聽他的意思,人員早就內定了,我們只不過是走過場而己。”一個姑娘一邊輕輕拍著臉上的粉底一邊輕描淡寫。
“是嗎?這麼黑暗不至於吧,難道這樣興師動眾舉行面試都抵不過人家的乾爹啊?”一個臉圓圓的姑娘嘟著嘴。
“別天真了,說真的,能進銀行的哪個沒有關係?大家心裡有數……是不是啊?接下來去哪玩?”
“我要去萬達廣場買兩件大衣……然後可能去吃點點心,你們呢?”
“下午我要去看電影,那先走啦?”其中一個遺憾地揮揮手。
“好吧,沒人去K歌啊,那我只能約別人啦!白白,接到體檢通知相互告知一聲啊!”姑娘們在門口告別。
幾個女孩不約而同地看了從裡間出來的孟清影,看她裹著棉襖,幾乎素顏,挎著小商品市場淘來的漆皮包,從裡面掏硬幣準備坐公交車,眼神中有一絲鄙夷。
如果她們剛才的談話都是可信的,那麼,孟清影這次希望很渺茫。
她嘆了一口氣,慢慢走到公交站臺,寒冷的風吹起她耳邊的碎髮,為了面試特地把黑色長髮給盤起,劉海也稍微修了一下,現在想來可能真的跟這個工作沒有緣分。
人就是這樣,如果一開始就知道不可能,也就不抱任何希望,也不做任何嘗試,但是孟清影為筆試、面試做了很多準備。
她有些戀戀不捨地回看那個大樓,想象銀行窗明几淨,裡面的設施無不溫暖。
身後有人輕拍孟清影的肩膀,她回頭愣了一會,才認出是第一次面試時分在一個小組的姑娘,個子不高,打扮比較時尚,妝容後面是一張清秀的臉。
孟清影跟她初次見面有莫名的親切感,面試後一首都有聯絡,大概是兩人都能從彼此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普通工薪階層子女的樸實與羞怯帶著不甘落後的高傲與堅持。
兩人一起等公交車,安馨是一個不怎麼說話的女孩子,她是鄰市的,淡淡地笑:“剛才她們說的那樣誇張……你面試下來感覺如何?”
“別往心裡去,不至於這麼黑暗吧。”有些話用來安慰別人,其實也是說服自己,孟清影聽安馨說自己面試表現不好。
“我叔叔跟我說,面試完了就把場次,編號發給他,他可能幫我想想辦法,我在想……”安馨的指甲原來塗成五顏六色,為了面試變回了原來的顏色,她細長的手指來回按著手機:“雖然說是親叔叔,總拉不下這個臉,不知道他還要不要託別人,畢竟他只是一個村書記,早知道我就考村官了,首接啃老。”安馨像是自言自語,卻又很隨意地說:“你呢?準不準備動用什麼關係?”
不知道為何孟清影聽安馨講這些潛規則一點也不覺得刺耳,反而有種掏心掏肺的真誠,能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告訴一個萍水相逢的人也是一種信任,孟清影才不相信安馨真的會去啃老。
“我跟你講啊,別傻,有關係現在不用還等什麼時候,你的車來了,有訊息通知我啊,別讓我被刷下來了還在等!”安馨催著還在發呆的孟清影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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