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剛藉著酒勁要把孟清影攔門外,扯著嗓子喊:“你找誰啊,我不認識你!”
想起門外聽到的對話,孟清影明白投訴並非他們的本意,此刻不害怕了,她心想反正要面對的,於是扶住喬剛的胳膊:“叔叔,你怎麼會不認識我呢,你都投訴我三次了,我今天是特地來道歉的。”
孟清影把水果塞給喬溪的媽媽:“阿姨,一點心意,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不走了。”
女人只好把孟清影讓了進屋。臨時棚屋堆滿舊的傢俱雜物,床鋪緊挨著餐桌,油膩膩又破舊不堪,處處透著貧窮與寒酸,難怪喬溪不願住。
但是孟清影對這環境不反感,反而很熟悉,她找凳子坐下,阿姨慌慌張張給她倒水:“挺熱的天,你怎麼找到我家的?”
喬剛也坐定,有些侷促地問:“有什麼事嗎?”
他們是心虛的,孟清影更加有把握了,看得出來,雖然處於社會底層,但他們並非真的不講道理之人,只是被人灌輸了錯誤的觀念。
“叔叔阿姨……”孟清影想讓他們撤銷投訴,可一開口就首接提有點冒昧,況且在喬溪和她之間,他們一定會選擇聽自己女兒的,就算有負罪感。
行長說其實喬剛不撤回也無所謂,主要是葉氏的投訴,孟清影只要保證喬剛不再投訴就好了。
“其實我也住在這附近,我是隔壁村的,我爸姓孟,你們可能聽說過。”孟清影拿起水杯:“我媽和我奶奶都走了,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在上藝校。”
“你不會是孟成功的女兒吧?”女人將信將疑地試探:“那個……”
沒說出來的標籤,孟清影太清楚了,賭徒。
“對。”孟清影坦然又誠懇地說:“我家也拆遷了,分到了兩套房子,以後說不定是鄰居呢,叔叔阿姨,我家的情況,你們應該略有耳聞,我能有今天很不容易,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很重要。”
見兩人沉默,孟清影繼續說:“我知道因為假幣的事,叔叔對我有點看法,我的工作方法確實有問題,我也反思了,有時候太死板了,不懂得變通。”
“也不全是……”喬剛的鼻頭紅紅的,嘆了口氣。
“叔叔我知道,當著認識的人面被收繳假幣,面子上也過不去,確實當時我們只想著規章制度的執行,少了人情味。”孟清影看他們態度沒那麼強勢,繼續說:“我也明白,您肯定是中途被人調包了,絕不是故意想來欺騙我們銀行,您也是受害者,我是農村長大的,我知道賺錢不容易,莫名其妙損失了100塊,心裡不舒服在所難免。”
“你這孩子……”喬剛的妻子被孟清影一番話說得更加過意不去:“你怎麼這麼懂事,我女兒和你差不多大……”
剛說出口,喬剛突然抬胳膊頂了一下妻子,兩人又同時沉默。
“真的嗎?你們都是善良通情達理的人,女兒一定很優秀吧?”孟清影順著他們的話說。
“其實我今天來也沒什麼大事,我就跟你們帶一點水果,不管怎麼樣,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後你們要存錢,或者換零錢,諮詢理財產品,都可以問我。”孟清影開啟手機要加他們微信。
喬剛的妻子推辭不過,收了她的水果,不太熟練地加了她的微信,有些動容地問:“小孟,我們的投訴,沒影響你正常工作吧?”
“說實話,影響肯定有一點,但也是督促我改掉急躁的毛病。”孟清影不疾不徐地解釋:“我就想有什麼誤會,咱們當面聊聊,別總是透過投訴電話轉達,對嗎?”
兩人都點點頭,說到底,他們不是能言善辯的人,孟清影的態度不卑不亢,聲音溫溫柔柔,但足以讓他們臉上發燙。
喬剛夫婦送別孟清影,都有些感慨,和女兒年紀相仿的女孩,行事風格,性情又大不相同,給他們帶來了女兒不曾有的尊重和關心,很不可思議。
孟清影輕鬆不少,這些話是她最近行裡培訓接受的乾貨,培訓老師說,首先要共情,接受客戶情緒,再委婉地表達訴求。雖然她來之前在心裡反覆排練行裡的話術,可見到樸實的夫妻之後,她覺得可能也沒必要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溝通技巧,培訓時還說過,真誠是最好的必殺技。
回去路上,接到孟清池的電話,他興奮地告訴她,藝術考試成績出來了,他被錄取了,S大藝術學院,專業是素描,4年後出來相當於本科文憑。
孟清池性格內向,比較靦腆,沒有她要強也沒有她努力,平時成績一般,但他的天賦過人,如今取得了超預期的收穫,做姐姐的當然高興,她打消他的顧慮:“清池,錢不是問題,你說暑期還要培訓是不是,該參加的都要參加。”
孟清影這一年雖然工資不高,但她幾乎沒有花銷,平時發的購物卡和節假日物資她一個人完全夠,工作服讓她省下了買衣服的錢,因此還攢下了不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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