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還有當年健碩硬朗的模樣了。
他的頭髮稀鬆花白,配上眼角乾巴巴的皺紋,就像個古稀老人。
“催嫻呢!”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裡不是滋味,要說我恨他,是恨,可是看到這樣的他,那些恨反而變得淡了,我繞過床尾,來到他打藥水的床邊,“她為什麼不在這裡陪著你?”
說話間,我已經彎下腰一把將桑震手背上的針直接拔了下來,連上面的黏貼我都沒揭,直接拔了針頭。
桑震整個人詫異的看著我,手背上的針眼冒著血,我趕緊給他按住,沒去看他什麼表情,用另一隻手從兜裡面把手機掏了出來,直接調出了錄音檔案遞給了桑震,“聽完之後,我們在談!”
“這……”桑震看著我滿眼的疑惑。
我看著他,比起在得知真相那會的心情,這會我已然平靜了許多,“是什麼,你老點開聽聽不就知道了嗎?”
桑震遲疑了下才把手機接了過去。
我給他按了一會手背見血不流了,便鬆開了手,跟著將輸液瓶拿了下來,將裡面的藥水全部擠壓到了垃圾桶裡,然後又重新掛了回去,做完這一切,桑震已經點開了錄音檔案。
手機裡的錄音我沒有剪輯,原封不動的播放了出來。
桑震的臉色從開始的震驚到最後的發紅發黑,要不是我及時出聲,我的手機可能會被他攥碎。
“現在知道或許還不算晚。”我把手機揣進兜裡,看向桑震,見他神情悲怒,回手就將另一邊床頭櫃上的水杯掃落在地,怒罵了一聲,“賤婦!”破碎的聲音很快引來了護士和醫生。
我趕緊跑過去裝作是我不經意打碎的,“我爸沒事,哦,對了那個藥水沒了。”
好在那個輸液瓶是小瓶,護士雖有些疑惑卻也沒多問,拿下藥水瓶就跟醫生離開了。
我將地上的杯子碎片收拾完之後,桑震情緒也漸漸的冷靜了下來,他看向我問道:“為什麼要告訴我?”
“你就當我盡一份孝心吧!”我拉開椅子扶著裙子坐下後看向桑震,“當然,你也可以當做是我在報復你,畢竟,我母親是你害死的,這點我想你不會在否認了吧。”
“……”他沒吭聲,眼裡流露出的悔意,我不是沒看到。
可惜,對我而言,他的悔意一點用都沒有,因為我母親已經死了。
對於一個已死之人,哪怕是用命去償還,做過的那些事就像拍死在白牆上的蒼蠅,抹去了也會剩下噁心的痕跡。
“爸,你愛過我媽嗎?”我開口問道。
時隔多年,我知道我媽一直不敢問他。
因為怕問了之後,得到的答案錐心。
其實我知道我媽很清楚答案是什麼,只不過她選擇了自欺欺人。
她覺得,桑震是愛過她的。
愛沒愛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媽是愛他的。愛到了骨子裡,愛到了最後也不捨得放手。
桑震顯然沒料到我會問他這樣的問題,瞳孔在眼眶裡明顯閃爍了下。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可我卻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沒揪著這個話題,來的目的達到了,而我跟他桑震也沒什麼好說的,留下來也沒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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