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的監控也都沒了。唯一的線索,是住在17棟201的一個鄰居,就在101正樓上,現在他還住在那裡。那是個四十幾歲的快遞員,叫張明勇,據他回憶,當時101住了三個年輕男人。
陳浦把劉懷信的照片給張明勇看,他認出劉就是三個男人之一,因為劉懷信長得挺帥的他印象比較深。
「他們好像一起在做什麼事,整天窩在家裡,也不怎麼出門。」張明勇回憶,「他們不會是在吸毒或者製毒吧?」
問及另外兩名男子的長相,張明勇卻搖頭:「就在樓道里遇到過兩三次,那兩個長得普普通通,記不太清了。」
「要是再遇見,或者看到照片,能認出來嗎?」
張明勇不能確定。
他們又拿出李謹誠的照片給他看,這下張明勇答得很確定:「從來沒見過。」
……
「繼續查。」陳浦答,「說不定某一天,線索就來了。」
「嗯。」李輕鷂說,「辛苦了。」
她剛來刑警隊時,還鄙視陳浦的能力。自己真參與進來,才發現要找一個七年前的人,宛如大海撈針。而且刑警隊也不是吃素的,當年出動那麼多人,花那麼大力氣都找不到,已經意味著希望渺茫。
陳浦明知希望渺茫,為了她哥這個朋友,耗上了幾乎全部青春。
她難得的安慰,令陳浦感到意外。他笑了笑,低下頭,於是脖子顯得更加修長柔韌,他語氣平淡地答:「這有什麼。」
李輕鷂朝他的脖子輕輕吹了口氣。
陳浦全身都僵了:「你給老子消停點!」
終於跋涉到了警車旁。本就是協查任務,他們二隊不負主要責任,還抓到了人,這就完事了,其他車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陳浦單手託著李輕鷂,另一隻手開啟車門,這才把她放下,李輕鷂坐進後排,陳浦又看了眼她的腳踝,比之前更腫了。他關上車門,把手裡的鞋襪放到副駕地上,這才去開車。
「不回局裡了。」李輕鷂說,「送我去銀山路222號袁翎診所,我媽那裡。她治這個比較快。」
陳浦發動車子的動作頓了頓,踩下油門。
——
陳浦上警校那幾年,去李輕鷂家吃過幾次飯。不過也不知道是他和李輕鷂沒緣分,還是高中的學霸太忙了,一次都沒見過。
陳浦印象中的李母,也就是開診所的袁翎,是一個面容清秀,戴著金絲細框眼鏡,很有書卷氣的女性。她講話溫言細語,有時候還很幽默。她和李父一樣,給陳浦的感覺很舒服。兩口子不僅每次必安排豐盛的飯食給兩個警校小夥子。每次陳浦都拎著禮物來,袁翎必然準備好了回禮。到後來,他乾脆空著手來,免得給人家帶來負擔。可每次走時,袁翎還給他捎上水果,或者自家滷的牛肉啥的,主打一個,李謹誠有的,他都有。
連陳浦的父親有一次看到那些禮物都說,這家人雖然條件遠遠比不上他家,但是很有禮節和骨氣。
陳浦最喜歡吃的菜,是李父做的滷牛肉,還有袁翎炒的香乾炒肉。每次李謹誠都要和他搶最後幾筷子。他生性不是個話多的人,什麼想法都喜歡藏心裡。他頭一兩次還暗暗觀察過李謹誠和那兩口的相處,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李謹誠在他們家長大,確確實實沒有受過半點委屈,他們是真把他當親生骨肉。
那時候二十出頭的陳浦,也不是沒冒出過奇思妙想——將來要是自己娶了他們的女兒,那就是親上加親,也能來當他們的半個兒子。不過猛地想起人家姑娘還在讀高中,啞然失笑。
他們差五歲,那就成小嬌妻了,不好不好,他自知少爺脾氣,沒耐性哄人,立刻歇了心思。
後來李謹誠出事,陳浦想過很多次,要去看望李父李母,可不知怎的,幾次開車到袁翎診所附近,或者李家小區外,就是推不開那扇沉甸甸的車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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