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陽光從樹林間打過來,陳浦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肩背有點耷拉,雙手放在膝蓋上,頭垂著,露出一段脖頸線條。他盯著地面,李輕鷂就循著他的視線望去,發現地上除了雜草和幾塊碎石,沒別的。然後陳浦提起右腳,把一顆石頭踢得很遠,望著石滾落的方向,神色疲憊。
李輕鷂走到他身旁坐下,他問:「累不累?」
「腦殼痛。」
陳浦很想再靠近她一點,最好把她抱在懷裡,但是他不能夠。只是單手往她背後的石頭上一撐,但依然隔了半臂的距離,說:「老丁在山下鎮上安排住宿了,待會兒咱們先去睡半天,下午再上崗。」
李輕鷂望著他的臉:「你剛剛在想什麼?」
「沒什麼。」
李輕鷂從地上拾起一塊石子,在手裡掂了掂,說:「陳浦,我看得出來。從發現小木屋開始,你好像就有了心事。不過你如果不想說就算了,這是你的事,我說過絕不干涉。」她揚手把石子丟得很遠,衝他一笑:「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也可以。」
陳浦心頭有什麼地方,軟軟地塌下去一個角。她太敏銳了。可她就算想要開解別人,也是這樣灑脫的,雲淡風輕的模樣。就像一隻風箏,雖然她現在肯把線放在他掌心,可她依然自由自在,一個人也能飛得很穩很高。
可他想要一直陪伴她的左右。
「兇手為什麼要挨個殺劉懷信。錢成峰,和洛龍?而且是割腕放血的虐殺形式。」他說,「只有一個理由。」
「他要替李玉報仇。」
「誰會不惜賠上性命和人生,替李玉報仇?」
「只可能是愛人。家人,或者摯友。」
她回答的完全是陳浦心中所想。
李輕鷂又說:「我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兇手會在殺錢成峰的現場,把遺書折成千紙鶴了。白色的,表達祝福的千紙鶴,你覺不覺得和李玉很配?」
白裙子,黑長髮,纖細,幼嫩,純真,無法形容的美麗。
陳浦從口袋掏出手機,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點開音樂播放軟體,點選播放。
【Angel Angel
盼望你在我身邊
Angel Angel
是否聽見我在呼喚你
……
Angel Angel
請你不要放開我的手……】
悠揚而深情的男聲,響在寂靜的森林中,一時間,令李輕鷂有一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陳浦說:「每個我們能找到的。見過她的人葉松明。張明勇……都不約而同用『天使』來形容她。我不知道那個『李玉』,會有多純潔美麗。但是七年前,她就在朝陽家園。劉懷信和錢成峰,曾經去遠安診所給她拿藥。而李謹誠也曾去過遠安診所,並且和葉松明建立了信任。你說,他會不會也認識了李玉?他的手機歌單裡反覆播放的這首《Angel》,會是為李玉而唱嗎?」
李輕鷂霍地站起:「你懷疑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