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喜鵲你唱什麼喲
他說我是幸福人囉嘿……」
她的嗓音柔柔的,慢慢的,像打翻的牛奶,溫柔流淌。這首歌的歌詞又簡單,曲調悠揚婉轉,竟被她唱得出乎意料的好聽。劉婷妹自己卻不知道,她按照記憶,一板一眼唱著,倒像個規規矩矩的學生。
山林間的光線是暗的,溪水汩汩流淌。只有這一道單薄的聲音,響在謝榮城的耳朵裡。
謝榮城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
劉婷妹唱完,回頭看著他,沒說話。她扯了紙巾遞過去,然後抱著雙膝,望著林間暗影,過了一會兒,眼睛也紅了。
原來,她想,我們的願望都一樣,都想要做幸福的人啊。
謝榮城很快就收了眼淚,臉色淡淡的,雙臂往後撐在草地上,說:「這首歌打動我了。沒想到離開家鄉這麼多年,還能聽到這首歌。你唱得很好,是我聽過最好聽的版本。所以,我打算給你一個機會,唯一的一次機會——告訴我一個願望,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就幫你實現。」
謝老闆的許諾,不說能上天入地,但對於劉婷妹這樣的人來說,無異於可以改變人生。
但她並沒有露出驚喜表情,只是低頭想了一會兒,說:「你的企業做得很大,很成功。你一定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能不能教我,或者給我指一條路,怎樣才能讓自己變得更有能力,能掙很多錢,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你以前不是一個晚上不止10萬嗎?那些錢呢?」
她不說話。
「被男人騙走了?」
「他們一分都沒有給我。」
謝榮城聽著都有點生氣了,怒其不爭。不過再看著她青澀倔強的眉眼,氣還是消了,到底還是個孩子。
「為什麼有這樣的願望。」
「我有一件事,必須去做。但我現在不知道要怎麼做。我想,也許要變得很有錢,很有能力,才能做到。」
「哦。」謝榮城來了興趣,又逗她,「好辦,你做我的女人,應該能拿到一大筆,能辦成很多事。」
她搖頭:「如果有別的路,我不想這樣。我痛恨這具身體,它很髒,我這輩子都不想拿它掙錢。而且你的錢,始終是你的。我想得到的,不僅是錢,還有賺錢的能力。我想要變得很厲害,能夠真正看懂身邊的人和事。學會那種辦得成事的能力。再難的事,我都能去分析,能有勇氣和能力去解決。」
這下謝榮城真意外了。
一個小姐,志氣不小了啊。這話聽著也不像沒讀過書。謝榮城忽然想要了解她更多。
「你讓我想想。」他說。
很快,手下就把劉婷妹的背景調查出來了。難怪他會在她這裡聽到幾十年前的家鄉老歌謠,他們竟然是老鄉。劉婷妹家的那堆破事,重男輕女的父母,意外隕落的準北大生,離家出走的傻子……但在那之後的事,手下就調查不到了。
劉婷妹現在在公安系統裡的狀態是失蹤,謝榮城就讓手下別把劉婷妹的訊息漏出去。
謝榮城突然覺得,自己遇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她的親生父母不是不要她了嗎?當她完全沒有利用價值後,不是遭到了所有人的厭棄嗎?失蹤那麼久,連找都不好好找一下。
是不是所有人都覺得,劉婷妹這輩子完了?連她自己,都深陷社會底層,找不到出路。
他偏要做她人生裡那個意想不到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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