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
醒來的皎歡盯著天花板眨了眨眼，腦子還昏昏沉沉，像被灌了一整夜的甜酒。
渾身都泛著痠軟，每一寸骨頭縫裡都沁著使用過度的疲憊。
男人還在浴室裡洗澡。
水聲隔著磨砂玻璃門傳出來，淅淅瀝瀝的，像窗外沒下完的秋雨，綿密潮溼，無孔不入地往他耳朵裡鑽。
玻璃上蒙著一層水霧，隱約能看見裡面高大挺拔的輪廓。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隨著動作牽動，水珠滾過緊實的背脊，順著腰窩沒入更深的陰影裡，模糊又真實。
他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全身都被細緻地抹了爽身粉，甚至更隱秘的地方都被照顧到了。
從頭到腳都甜乎乎的，像塊剛從糖霜罐子裡撈出來的小點心，還帶著被反覆揉捏過的軟綿。
但皎歡還是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他不要再喜歡顧清辭了。
顧清辭就只會和那群欺負過他的混混一樣，甚至更過分。
那些人頂多在學校後門堵他，推他幾次，搶他書包。
可看他哪裡上體育課又傷著了，又會罵罵咧咧地把他拽去醫務室。
給他胳膊上的擦傷消毒上藥，買各種小零食往他兜裡塞。
上學也會一左一右地跟著，像笨拙的保鏢，胳膊肘往外拐著，生怕他再被別人碰了去。
顧清辭卻把他鎖在這間臥室裡，連飯都不給他吃。
皎歡越想越難過，越想越傷心。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那些被反覆摺疊過的委屈像開了閘的水，兜都兜不住。
枕面上還殘留著顧清辭冷冽的雪松味道，混著極淡的清苦菸草，讓他連躲都躲不開。
他本來就是個愛哭的人，顧清辭以前最煩他哭，每次看他紅了眼眶，就會皺著眉說“別哭了。”
半點不會哄。
昨晚愈發過分。
那時他哭得越兇，顧清辭就越是不放過他，像是存心要把他逼到極限，聽他求饒喊哥哥。
可等他真的哭著喊了，顧清辭更瘋了，像被那兩個字點燃了引線，掐著他的腰把他翻來覆去地折騰。
到最後他的嗓子徹底啞了，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只能張著嘴無聲地喘氣，眼淚把枕巾洇溼了一大片。
顧清辭從身後貼上來，饜足後的慵懶嗓音又低又啞，像裹著一層化不開的熱氣。
“再叫幾聲，老公還沒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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