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清辭到底沒再繼續。
因為給那個小蠢貨買的箜篌到了，他得親自去驗收。
線上拍賣行拍下來的，一億兩千萬。
琴身是古年檀木，木紋裡沉著經年的暗光，弦是後配的絲絃，泠泠如月。
試音的人指尖一撥，聲音便從琴腔裡淌出來，清而不脆，沉而不悶，像泉水從玉石上慢慢滑過去。
顧清辭坐在椅上，指節抵著下頜，聽得很隨意。
拍賣行的人戴著白手套，恭恭敬敬地問他是否滿意。
顧清辭眼皮都沒抬，目光落在琴絃上，忽然想，皎歡那雙手，白生生的，指頭軟，按在弦上一定很好看。
到時候他坐在旁邊處理公務，偶爾抬眼，就能看見兔子耳朵隨著音律一顫一顫。
要是不小心彈錯了音，大概會咬著下唇偷偷看他，眼尾泛紅，手指在弦上不知所措。
不過說到底，那雙手，還是更適合待在應該待的地方。
顧清辭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收下了。
低頭看腕錶，算了算時間。
剛好回去時皎歡差不多該醒了。
昨晚被他折騰狠了，這會兒大概還蜷在被子裡。
頭髮亂糟糟地鋪在枕頭上，眼睫溼著，嘴唇微微張著，若隱若現露出一點舌尖。
顧清辭把玩著袖釦，嘴角微不可察的輕勾。
但他高估了皎歡的體力。
等他驗收完回來，皎歡還在睡，睡得天昏地暗，連他推門進來都沒醒。
整個人蜷成小小一團，被子裹得亂七八糟，只從被角露出半張臉，臉頰壓得泛紅。
嘴唇微微嘟著，呼吸淺軟，像一團被人揉壞了的雲。
精神體的蟒蛇懶洋洋地盤在枕頭周圍，尾巴尖偶爾掃過枕角，聽見動靜，只掀了掀眼，又冷冷淡淡的闔上了。
顧清辭挑眉，緩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床墊陷下去一點，皎歡的身體跟著微微往他這邊傾斜。
他伸手，輕輕把人弄醒。
指尖撥開額前碎髮，又蹭過耳根，皎歡的眼睫顫了顫，哼出一聲黏糊糊的鼻音，眼睛都沒睜開。
顧清辭從系統商城兌了體力藥劑，瓶口抵在他輕張的下唇上，慢慢傾斜。
水是甜的，帶著一種暖洋洋的飽腹感，從喉嚨一路熨到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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