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顧清辭都會不厭其煩地說。
“我會一直愛你。”
“寶寶，你比顧家重要。”
“你想要，我全部都給你……”
但皎歡情緒還是活躍不起來。
“寶寶，怎麼了？”
皎歡沉默了好久。
他坐在那裡，吸了吸鼻子，說不出話來。
一開口，又哭了。
眼淚像是攢了太多年，終於找到了一個肯接住的人，便再也收不住。
他斷斷續續說了很多，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字句卻一字一句往顧清辭心口上砸。
他說小時候以為父母不要他了，把他送到了福利院。
福利院好多生病的人，沒有錢，就離開了。
走得也很痛苦。
沒地方埋，只能埋在後山那一片的角落。
小小的土包，連塊像樣的碑都沒有，春天長草，冬天覆雪，一年一年，也就那麼過去了。
窮人其實很多東西都拿不出手。
錢也是，愛也是，時間更是。
因為貧窮的人實在抽不出一絲的力氣來對抗生活了。
光是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部。
他每次都安慰自己是大地的孩子，死後歸於後山，也算是在母親的懷裡棲息。
其實現在想來，有點可笑。
沒人在他生命裡留下過太深的痕跡。
以至於他的靈魂，一直都是空落落的，風吹過去，荒蕪得連個回聲都沒有。
哪怕現在他能賺錢了。
顧清辭給他的錢足夠多，多到他這輩子都不用再數著硬幣過日子。
他也能讓福利院的老師、朋友過上好日子，把那些年欠下的恩情，一筆一筆還回去。
好像一切都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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