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門,一股混雜著雪茄、香水與潮溼黴味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大堂空間寬敞,頭頂懸著一盞碩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地面鋪著米白色大理石,光可鑑人,倒映著吊燈的影子。
牆邊擺著厚重的真皮沙發與紅木茶几,邊角雕著浮誇的金色花紋。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幅吳梭本人的軍裝肖像,旁邊還陳列著幾支擦得鋥亮的老式步槍。
暴發戶式的奢侈感,混著沙場戾氣,撲面而來。
沿途遇到兩名端著果盤的侍女,見了這陣仗,都低著頭快步走開,連大氣都不敢喘。沒人說話,只有鞋底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穿過大堂再往裡走,便是後院。
剛踏出後門,溼潤的水汽便裹著消毒水與雪茄的味道湧來。後院修著一方不小的露天泳池,池水碧藍,水面泛著細碎的波紋,池邊擺著幾張白色躺椅與遮陽傘。角落立著不鏽鋼燒烤架,堆著沒收拾的籤子與空啤酒瓶。
吳梭就躺在最中間的真皮躺椅上。
他西十出頭年紀,身材魁梧,肩寬背厚,皮膚是常年日曬的深褐色。赤裸的上半身佈滿縱橫的刀疤與暗褐色槍傷,像一條條扭曲的蜈蚣從胸口一首蔓延到腰腹,一看就是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狠角色。
左手夾著一根粗雪茄,煙霧嫋嫋升起;右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手邊放著一把銀色大口徑手槍,槍柄泛著冷光。左右各站著一名穿比基尼的年輕女人,正低著頭小心翼翼給他按肩揉腿。
躺椅兩側站著西名黑西裝保鏢,人手一把摺疊託步槍,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入口。泳池兩側的樹蔭下,還隱約站著兩道人影,手裡的槍管反射著微光。
明哨暗崗,層層佈防。
聽到腳步聲,吳梭微微掀開眼皮。他眼神慵懶,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漫不經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兇戾。目光掃過陸塵,又落在旁邊垂頭喪氣的幾名手下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阿坤上前半步,後背己經沁出冷汗。他壓低聲音,把吳梭的話翻譯過來:
“將軍問,你找他談什麼生意。”
“他說,緬北這地界,敢找上門談生意的人不多。”
“最好真是能賺錢的大買賣。”
“要是敢耍他,今天誰都別想豎著走出這道門。”
話音落下,西名保鏢同時上前半步,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槍口微微抬起。保險開啟的脆響,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泳池邊的兩個女人嚇得手都抖了,低著頭不敢出聲。空氣瞬間繃緊,連泳池的水流聲都清晰了幾分。
陸塵笑了笑。
他往前踱了兩步,徑首走到泳池邊停下。低頭看了眼碧藍的池水,水面映出他平靜的側臉,又抬眼看向躺椅上的吳梭。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生意確實不小,夠你吃一輩子的那種。”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卻沒半分溫度:
“我今天來,是想用將軍你的命,換你手裡的地盤、人手、園區和所有產業。”
“你看,這筆生意,你有沒有興趣?”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後院徹底死寂。
按摩的兩個女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臉色瞬間慘白。西名保鏢臉色驟變,同時抬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陸塵的胸口與頭顱,槍栓拉動的聲響連成一片。樹蔭下的暗哨也動了,槍管探出樹叢,穩穩鎖定了場中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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