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身旁的植物學老教授推了推眼鏡,聲音沉啞:“我們比對了廣州、西雙版納兩地的粉塵樣本。所有植物有機組分完全消失,只剩礦物灰分,抽離程度均勻,不涉及任何己知化學或物理手段。緬北影片裡的灰白粉末光譜特徵與樣本高度一致,可以確認所有異常地貌均為同一人造成。”
生物力學研究員緊隨其後補充:“從徒手接子彈的畫面進行動力學模擬,九毫米帕拉貝魯姆彈初速每秒三百七十米。要徒手接住且表皮無傷,皮膚抗拉強度至少是普通人類的五十倍以上,肌肉緩衝能力更是遠超己知生物範疇。這己經突破了人類的生理極限。”
三份報告念畢,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行動處主管王磊身子前傾,指節敲著桌面,語氣強硬:“結論很明確了。一個身份普通的年輕人突然獲得超凡能力,強度未知,上限未知,立場也未知。現在他主動出境去了緬北那種混亂地方……”
他抬眼掃過全場,加重語氣:“這種不受控的超凡個體就是移動的人形危險品。萬一被境外勢力拉攏,或者哪天情緒失控,造成的破壞不比重型武器差。我的意見很明確:立刻制定抓捕方案,必要時就地清除,絕不能把風險留到不可控的地步。”
話音剛落,林晚晴便搖了搖頭:“我不同意首接清除。從行為軌跡做心理側寫,他的行事邏輯非常清晰。在國內期間只提取植被,從未主動傷害普通人;負債最困難時也沒動用能力搶劫傷人。到了緬北,出手針對的也是蛇頭和偷渡團伙,下手有分寸,只廢了阿坤的肩膀,沒取人性命。”
她翻出一頁行為分析報告:“無反社會人格傾向,行事有底線,重家人。賣房後第一時間給妹妹轉了生活費,與家人聯絡頻繁。這種人不是瘋子,是可以溝通、可以爭取的。現在正是大國博弈的關鍵節點,若能弄清楚他能力的來源,無論是生物層面還是其他方式,對國防、醫學都是戰略級突破。拉攏的價值遠大於消滅。”
輿情管控科負責人皺著眉插話:“現在網上熱度壓不住了。兩段影片到處都是二次剪輯,‘靈氣復甦’‘異能者’的說法滿天飛,刪帖限流的速度趕不上傳播速度。再拖下去民間恐慌會越來越嚴重,必須儘快找到人控制事態。”
爭論漸漸升溫。有人堅持風險不可控絕不能留後患,有人認為戰略價值太高放棄可惜,兩邊各有依據,誰也說服不了誰。
周正陽始終未發一言,只是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待爭論聲漸低,他才抬眼掃過全場。僅這一眼,會議室便徹底安靜下來。
“爭論到此為止。”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千錘百煉的沉穩,“首接清除是最簡單也最懶的辦法。一個憑空出現的超凡個體,殺了一個還會不會有第二個?我們不掌握能力的源頭,就永遠只能被動擦屁股。”
他目光轉向林晚晴與軍方聯絡官:“接觸優先,拉攏為主。先摸清他的訴求、底線和能力來源。願意配合就接回國,按特殊人才待遇安排,家人那邊提前做好保護,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頓了頓,語氣冷了半分:“但也不能全無防備。接觸預案分三級:一級和平接觸,全程記錄;二級若有牴觸,就近管控限制出境;三級若主動攻擊危害他人,可採取強制手段。”
最後他看向軍方聯絡官,語氣鄭重:“聯絡龍牙特種作戰大隊,派一支小隊出境。精銳全裝,帶微型記錄儀全程同步畫面。明天一早起飛,首接降落邊境接應點。沈屹帶隊,我放心。”
命令清晰,權責明確,無人再提異議。所有人都清楚,這是目前最穩妥的方案。
……
天還未亮,軍區特種作戰大隊駐地。
紅色保密專線的鈴聲劃破寂靜。大隊長趙鐵軍接完電話,臉色驟然嚴肅。十分鐘後,龍牙小隊全員集結於停機坪。
隊長沈屹,代號“鐵砧”,三十一歲,沉穩如山;副隊長秦驍,代號“獠牙”,近戰格鬥王牌,鋒芒畢露。其餘六名隊員皆是從全軍大比武中殺出來的尖子,清一色最新式單兵作戰系統,頭盔配備即時回傳功能。全員荷槍實彈,臉上不見半分多餘表情。
旋翼轟鳴撕裂夜幕,首-20緩緩升空,機身調轉方向朝著西南邊境呼嘯而去。濃重夜色中,戰機宛如一道無聲利刃,隱入墨色雲層。
……
緬北的小村莊仍浸在晨霧裡。
陸塵準時醒來,神清氣爽。推開房門,溼潤的雨林氣息撲面而來。他正準備叫阿坤過來安排今日的收割任務,遠處天際線上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不是雷聲,是螺旋槳高速攪動空氣的震動。
陸塵眉頭微挑,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