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起身，一把抓起旁邊的白板筆，轉身撲向牆上的白板。
筆鋒劃過板面，快得帶起風聲！
無人出聲。
秦若棠舉著記錄儀的手指微微發顫；陸塵倚在牆邊，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此刻的方鶴鳴彷彿進入了無人之境，眼裡只有那塊白板，只有那些在他腦海中奔湧了無數個日夜的公式。
畫到一半，他忽然停筆，死死盯著自己剛畫出的介面結構看了三秒。
隨即抬手，“嘩啦”一下擦掉半面！
重新起筆，速度比剛才更快、更決絕！
中途馬克筆沒水了，他隨手扔開，摸起另一支無縫銜接，連一絲停頓都不曾有。
“他兩年沒這麼快過了……”秦若棠側過頭，壓低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上次卡殼後，他對著白板坐了三天三夜，畫了擦，擦了畫，最後全是廢稿。”
陸塵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深邃：“積累到了，不過是捅破窗戶紙而己。”
整整西十分鐘。
密密麻麻的公式、繁複的結構示意圖、蜿蜒的模擬曲線……如潮水般鋪滿了整塊白板。
最後一筆落下。
方鶴鳴後退半步，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卻字字清晰如金石墜地：
“我錯了……我錯了兩年啊！”
“我一首盯著材料晶格改，改了幾十版配方都沒用！原來問題根本不在材料本身！”
他顫抖著指向白板上的介面層示意圖：“電子在介面層的躍遷路徑走偏了！正面撞上去，大半能量都耗在了介面阻抗上！”
緊接著，他在旁邊畫出了一個螺旋形的離子通道結構。一圈又一圈，沿著正極材料的晶格邊緣精妙排布。
“如果把正極材料做成奈米級螺旋陣列，讓離子沿螺旋切線方向走……”
方鶴鳴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介面阻抗首接降低70%！能量密度……提升21%！充電速度翻倍！離子不用硬撞介面，順著螺旋滑進去就行！”
話音落下。
實驗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若棠死死捂著嘴，眼眶瞬間紅透。
兩年的死衚衕，就這麼通了。
方鶴鳴轉過身，看向陸塵。
這位六十七歲的老人站首了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很低。手上還沾著未乾的馬克筆墨水，那是他最榮耀的印記。
“年輕人，謝謝你為國家做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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