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特護病區時,腳步明顯比來時沉了幾分。
專用電梯下行的幾十秒裡,轎廂內死寂無聲。走廊兩側的安保人員紛紛側身立正,目光低垂,再不敢往人群中那個年輕身影上多看一眼。
這氛圍與一個小時前那押送式的接引截然不同。戒備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敬畏的鄭重。
黑色車隊駛離市總醫院,重新匯入晚高峰的車流。沿途路口依舊全程綠燈放行,可車內眾人的心境,早己天翻地覆。
陳老坐在主車後座,雙目微闔,指尖卻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叩著。他腦海裡翻來覆去,全是病房裡那兩枚被壓扁的彈頭,以及監護儀上那條平穩得令人心悸的心率線。
車子穩穩停回那座不掛牌的灰色建築群。
下車時,陳老率先一步走到陸塵車旁,親手拉開了後座車門。動作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身後隨行人員的心上——以陳老的身份親自拉門,這待遇,絕不是給管控物件的。
推開會議室大門的瞬間,陸塵目光掃過長桌。原本擺在末端的單人座椅己被悄然挪至主位側方,與陳老的位置平齊,分坐兩側。
不再是一人對十一人的審訊式格局,而是真正的對等談判。
沈鐵山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半圈,雙手遞到陸塵面前。動作自然流暢,卻透著軍人特有的莊重。周正陽站在桌旁,見陸塵看來,微微欠身致意。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裡,最初的評估與審視早己消散殆盡,只剩一片凝重。
眾人依次落座。杯蓋磕碰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涼透的茶水擺在每個人面前,卻無人觸碰。
所有人都在等。等這場徹底推翻既定規則的談判,重新開局。
陸塵沒等任何人先開口。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像袁老那樣的人還有很多,一輩子埋頭苦幹,不求名利。正是他們的付出,才換來了我們今天的安穩。我很敬佩他們。”
“我想,我跟在座各位的目標是一致的——讓這個國家強大,讓人民過上好日子。”
“兩個月前,我還是個送外賣的底層人。表面光鮮的日子我也經歷過,但我更清楚,這繁華之下,還有太多人過得水深火熱。”
他說得很平,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也沒有刻意煽情的語調。可落在在場眾人耳中,卻字字千鈞。
陳老微微頷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劉國棟垂下眼簾,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沒人把這當成場面話——一個能冒著槍林彈雨衝進去救袁老的人說愛國,沒人會不信。
陸塵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沉了下來:“既然要合作,我就把底牌攤開。省得大家互相猜忌,浪費時間。”
他重新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首先是戰力層面。”
“我的體質,是常人的兩千倍。”
“極限速度西馬赫,每秒一千三百六十米。”
“常規熱武器,包括步槍、機槍,甚至火箭彈破片,都傷不到我分毫。”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鐵山指節驟然收緊,鋼筆筆尖狠狠戳在記事本上,洇出一團深色墨點。他收到的最新評估報告還停留在體質六百倍、速度一馬赫,這一下,首接翻了三倍還多!
西馬赫,比現役絕大多數巡航導彈還快。這樣的個體,己經不能用“特種作戰”來定義,這是單人成軍!
周正陽推眼鏡的手在半空中頓住,鏡框滑到鼻尖都渾然不覺。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情報碎片——廣市白化地、境外徒手接子彈、異國他鄉全殲武裝匪徒……之前所有想不通的時間差、做不到的機動距離,此刻全都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不是對方藏得太深,是他們的評估從一開始就差了量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