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的男聲年輕沉穩,語速極快,乾淨利落得沒有半句廢話:“陸顧問您好,我是沈牧。”
“謝雲舒的基本資訊己收到,最後公開活動軌跡是五天前的昆明長水機場。給我三個小時。”
沒等陸塵回話,電話己然結束通話。乾脆得像一陣風。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顯得格外漫長。
陸塵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看似平靜如水。母親喊他吃晚飯,他應了一聲,坐過去扒了兩碗飯。筷子動得不快,眼神卻時不時掃過手機螢幕。
太陽一點點向西傾斜,將院子裡的影子拉得斜長。蛙鳴漸起,天色擦黑。
沈牧那邊,依舊杳無音訊。
陸塵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這是他極少流露的狀態,算不上慌,卻也絕非平靜。
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是趙振邦餘黨的報復?還是謝雲舒私下調查踩了別人的尾巴?又或者,是她家人那邊出了變故?
種種念頭浮現,又被他一一強行壓下。沒有確切資訊的猜測,毫無意義。
晚上七點十七分。
手機終於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沈牧”二字。
陸塵接起,沒有出聲。
“陸顧問。”沈牧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查到了。情況有些複雜,電話裡不便細說。當地的人先給您報初步情況,詳細資料我整理完立刻發您加密郵箱。”
“講。”陸塵只吐出一個字。
“謝雲舒五天前落地昆明,先回了曲靖會澤縣老家,待了三天。前天下午獨自前往昆明市區,在火車站附近一家快捷酒店住下。”
“入住後,她頻繁聯絡了六個本地號碼。我們交叉比對過,其中兩個號碼關聯到了趙振邦的舊部網路。”
陸塵眼神微凝。她在查趙振邦的保護傘。
這個念頭剛起,沈牧下一句話便印證了他的猜測。
“今天下午兩點零七分,她從酒店出門,乘公交前往五華區一棟寫字樓。進去不到二十分鐘,就被兩輛黑色商務車帶走。”
“帶走她的人出示了工作證件,監控拍到了編號字首。但目前她的身份資訊未錄入省內任何看守所、拘留所或留置點。”
陸塵的聲音冷了幾分:“哪個部門的人?”
沈牧頓了一下:“還在最終確認。但根據車輛牌照、證件編號和行動路線初步比對……大機率是滇省紀檢系統。”
堂屋裡光線昏暗,陸塵坐在陰影中,手指停止了敲擊。
紀檢系統。
謝雲舒去查趙振邦舊部,剛摸到線索就被紀檢的人帶走,且未錄入任何正規羈押場所。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封口。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封口手段。
“繼續查。”陸塵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查清楚是誰批的、人現在在哪、背後是誰。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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