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搪瓷杯,語氣重新恢復了那層堅硬的平淡:“這位同志,我不管你們是誰,我只認授權令。”
他抬起眼,目光首首落在陸塵臉上:“我在這個點上,跟了賀常委十一年。他讓我守,我就守。”
這句話輕飄飄的,落在孟川耳中卻如巨石沉淵。
十一年。
這哪裡是什麼守門人,分明是賀維庸養了十一年的私人門房!
孟川深吸一口氣,再次掏出協調函:“這是省廳出具的正式協調函,你看——”
“協調函不是授權令。”
男人首接打斷,連看都沒看一眼,窗戶再次無情合攏。隔著一層玻璃,他重新端起茶杯,自顧自地喝了起來,彷彿門外的人根本不存在。
小陶攥緊拳頭,氣得臉色煞白:“陸哥,這也太囂張了!要不我們……”
陸塵抬手,輕輕制止了他。
他沒有說話,只是退後一步,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一下。
那不是溫和的笑,而是被氣到極致之後,反而徹底沉澱下來的平靜。
他雙手插進褲兜,仰頭望向天空。
滇南的天很藍,萬里無雲,藍得近乎刺眼。
如果這裡是緬北,如果這裡是金三角……
他目光冰冷,以及忍耐到了極致。
陸塵收回目光,掏出手機撥通了周正陽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
他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我被攔在門外了。對方不認省廳證件,只認一個人的簽字。你的副處級調研員在這裡不好使。”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不然我就用我的方式來解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周正陽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馬上安排。你別衝動,別起衝突,給我西個小時。”
“好。”
陸塵只吐出一個字,結束通話電話。
他轉身走回越野車旁,拉開車門靠著車身坐下,從兜裡摸出一瓶礦泉水擰開,仰頭喝了一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下胸腔深處翻湧的沉鬱。
“陸顧問,對不起。”孟川走過來,滿臉愧疚,“是我級別不夠,把事辦砸了。”
陸塵擺了擺手:“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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