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前傾,目光死死釘在那枚徽章上:“你到底是什麼人?這徽章……是真的?”
陸塵拉開椅子坐下,隨手將徽章收回口袋,語氣波瀾不驚:“真假不重要。”
“國家正在進行一項秘密專案,我是這個專案的最高負責人。”
“你們今天坐在這裡,意味著你們被選中了。從此刻起,你們只需要對我一個人負責。這個專案的所有內容,對外不存在。”
靠門位置的蘇硯秋舉起了手。她很年輕,眼底佈滿紅血絲,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一看便是長期熬夜的模樣。
“為什麼是我們?”她聲音不大,卻異常平穩,“我們這些人,要麼丟了工作,要麼揹著官司,在行業裡都是邊緣人。”
陸塵看了她一眼,豎起兩根手指:“兩個原因。”
“第一,你們在各自的困境裡,沒選擇出國,沒選擇投靠資本,也沒選擇認命。你們心裡,還認這個國家。”
“第二,你們每個人手裡都有硬本事,只是被環境卡住了脖子。”
蘇硯秋嘴唇動了動,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本事……都快忘光了。”
陸塵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傾身,目光如炬:“鄭懷瑾,六十七歲,材料學專家。”
“三年前被同門師弟舉報資料造假,實則是你拒絕在他的論文上掛名,遭了報復。妻子尿毒症,每週透析三次,退休金被凍結在訴訟裡。你現在每天早上六點去菜市場撿菜葉,只為了省兩塊錢。”
鄭懷瑾猛地一震,渾濁的眼中瞬間湧上震驚。
“你查我?”他聲音發顫,帶著被冒犯的慍怒,又藏著幾分慌亂。這些事,他連老家的弟弟都未曾提過半句。
“我需要知道我要用的人,所有的事。”陸塵語氣平淡,目光轉向旁邊的老人。
“裴硯之,七十一歲,量子計算領域的前輩。拒絕為某上市企業做虛假技術背書,被學校解聘。兒子車禍下肢癱瘓,兒媳帶著孫子走了,你一個人照顧兒子,靠每週給本科生上兩節公選課賺生活費。”
裴硯之握著柺杖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柺杖底端輕輕頓了一下地面,發出一聲悶響。他抬眼看著陸塵,嘴唇翕動,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活了七十一年,他比誰都清楚,能把這些事挖得這麼細,意味著什麼。
“蘇硯秋,二十六歲,生物資訊學博士在讀。”陸塵的目光落回年輕女孩身上,“導師剽竊你的一作論文,你實名舉報,卻被學院以‘影響師生關係’為由勸退。母親在老家做透析,你靠通宵翻譯醫學文獻賺錢。上個月,你還賣過一次血,只為湊齊母親的醫藥費。”
蘇硯秋的臉霎時白了。指尖死死掐進掌心,眼圈泛紅,咬著下唇沒有反駁。她以為這些事藏得嚴嚴實實,這輩子都不會再被人提起。
陸塵的目光依次掃過剩下的人,聲音平穩得像在唸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名單。
每念出一個名字,對應的人身體便是一震。像是最隱秘的傷疤被人當眾輕輕揭開,沒有羞辱,沒有試探,只是陳述事實。可那種被徹底看透的窒息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有人低下頭,有人重重吐了口氣,依舊沒人說話。窗外的鳥鳴聲一聲接一聲,顯得格外清晰。
陸塵站了起來。
“好了,接下來是你們選擇的時候了。”
“選擇留下來的,必須無條件服從組織安排。當然,這只是不對外透露的組織,平常生活照舊,不會限制人身自由。每月會有兩萬塊補助,後續還會增加,家裡的困難,組織也會逐步解決。”
“願意留下的,不動。不願意的,現在就可以走出這個門,來回機票我們都會報銷。出去之後,今天的事,忘了就行。”
說完,他便站在那裡,靜靜看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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