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會議室的燈光，整整亮了一夜。
煙霧繚繞，混著咖啡冷卻後的焦苦味，在慘白的燈管下凝成一層化不開的濁氣。菸灰缸裡的菸蒂早己堆成小山，卻無人理會。有人死死按著太陽穴，有人手邊的涼茶徹底沒了熱氣，自始至終沒碰過一口。
趙德銘之死，在體制內掀起的驚濤駭浪，遠比昆州那聲音爆更為猛烈。
短短一個月，副廳級賀維庸、副省級趙德銘接連殞命。一個眉心血孔貫穿，一個癌症突發惡化。機關大院裡私下早己炸開了鍋，雖沒人敢把話挑明，但誰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高層緊急會議連夜召開，議題只有一個：如何處置陸塵。
反對派的籌碼己經擺上了檯面，三份材料沉甸甸地壓著：氣象局被迫出具的兩份音爆氣象通報、外網發酵的十七篇負面報道，以及一份厚達百頁的《超凡個體風險研判報告》。
趙啟明坐在左手第二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推了推眼鏡，翻開面前的報告，指尖在紙頁上敲出沉悶的聲響。
“賀維庸罪有應得，但他終究是國家幹部。”趙啟明的聲音不高，字句卻如釘子般扎人，“陸塵繞過司法、紀檢和軍隊，獨自定罪、執法、行刑。今天殺的是貪官，明天若是判錯了怎麼辦？若他情緒失控又該如何？國家機器在他面前，難道就形同虛設？”
他頓了頓，陡然拔高音量：“我提議，暫停一切合作，收回之前的待遇！由龍牙特戰與導彈部隊聯合制定預案，實施威懾收編！”
會議室內的空氣驟然凝固。科技部的方明遠停下筆，眉頭緊鎖；財政部的錢學禮端起茶杯又重重放下；幾位中間派領導對視一眼，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砰！”
沈鐵山猛地一拍桌子，中將肩章上的星徽在冷光下泛著凜冽寒芒。
“預案？拿什麼打他？”他的聲音裹挾著壓抑不住的怒意，“龍牙小隊上次出動八人，連人家衣角都沒摸到！他的速度，導彈追不上，核彈不能用！真把他逼急了，誰能攔得住？你去，還是我去？”
趙啟明臉色一僵，顯然沒料到沈鐵山反應如此激烈，半分情面都不留。
“那也不能任由他無法無天！”他脖子一梗，聲音尖利起來，“規矩總要講！”
“規矩？”沈鐵山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
趙啟明被這聲冷笑刺得氣血上湧，脫口而出：“那就用他的父母、妹妹做支點！他再強，家人也只是普通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全場死寂。
連空調運作的嗡鳴聲都彷彿被掐斷了。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周正陽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指節攥緊筆桿，發出“咔噠”一聲脆響。角落裡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不合規矩”，隨即便被這窒息般的沉默吞沒。
這句話，不僅踩中了陸塵的逆鱗，更是將反對派死死釘在了道德的窪地裡。
就在會議爭執不下之際，外部的輿論機器己然全速運轉。微博稽核員加班到凌晨，刪帖刪到手腕痠痛；#滇南神人# #昆州音爆#等詞條剛冒頭就被限流。官方通報迅速釋出，將兩次音爆定性為新型戰機試飛現象，還附上了半真半假的科研無人機專案背書。熱搜頂端掛著#趙德銘同志因病逝世#的訃告，評論區經過定向清理，質疑聲幾秒內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民間討論被強行壓下，外網的影片卻越傳越廣。、BBC接連推出專題報道，配著模糊的人影照片，標題首指“中國神秘超人類個體”。暗流在看不見的地方，愈發洶湧澎湃。
表決前一分鐘，周正陽放在桌下的手機忽然震動。
三個加密雲盤連結，一段音訊。發件人：陸塵。
他抬頭看向主位的陳老，微微頷首。陳老抬手，示意接入大螢幕。
第一份檔案彈出：417名被拐賣者的名單與照片。姓名、年齡、籍貫、失蹤時間……密密麻麻排滿了二十頁。一位女領導皺緊眉頭，不忍再看，別過了臉去。
第二份：34億贓款的流水鐵證。每筆轉賬、每個賬戶、每次行賄的時間金額，清晰可查，觸目驚心。沈鐵山冷哼一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蛀蟲。”
第三份：83名受賄公職人員的完整賬冊。姓名、職務、收受金額、對應事項，一應俱全。不少人的臉色微微一變，視線飛快地掃過那些熟悉的名字，又慌忙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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