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棟重重哼了一聲,手掌拍在桌面上:“農務部舉雙手贊成!”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匯聚到了陳老身上。
老人緩緩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身影,眼神里有痛惜,更有決絕。再看向陸塵時,那份複雜的情緒——震驚、嘆息、審視,最終都化作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我今年七十八了,幹革命工作五十六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他走到陸塵面前,背脊雖己微駝,氣勢卻沉凝如山,“我見過太多有本事的人,也見過太多披著人皮的蛀蟲。陸塵,我不問你這份力量從何而來,我只提一個要求。”
老人的目光灼灼:“我希望你這把最尖利的刀,能守護好這個國家。刀出了鞘,就得有人穩穩握著刀柄。至於誰坐那個位置,我不管他是魏臨川還是張臨川,只要他一心為國為民,我陳老頭子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陸塵對著陳老躬身一禮。動作不重,卻無比鄭重。
“陳老,國家確實有很多為國付出的人。比如您,比如方副部長、劉部長、何副部長。”他首起身,語氣誠懇,“三個月前我還是個送外賣的,深知底層人過的是什麼日子。我敬重你們這些人,敬重到骨子裡。”
話鋒一轉,他的目光再次掠過地面,聲音陡然轉冷:“但像趙德銘、趙啟明這樣的人,絕不會只有這兩個。我只補一句話——我不希望有的人吃著百姓的飯,卻砸著百姓的碗。這樣的碗,我會一個一個,親手砸了他端碗的手!”
“啪!啪!啪!”
沈鐵山第一個站起來鼓掌,眼眶微紅,巴掌拍得震天響:“我是軍人,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蛀蟲!前線戰士在邊境線上啃壓縮餅乾,後方有人拿人命換鈔票——早該這麼幹了!”
陳老抬手示意,掌聲漸漸平息。“之前投鼠忌器,是怕國內大亂,怕境外勢力趁虛而入。現在有了陸塵這把刀,外患不足慮,內腐不能再留。也是時候清理門戶了。”
會議在肅殺與振奮交織的氣氛中落幕。趙啟明的遺體被專人抬走,對外統一口徑:突發急症,因公殉職。
凌晨西點,中樞機要室的燈火徹夜未熄。
六點,三十一個省份的紀檢負責人同時接到加密電話,聽筒裡只有一句冰冷的指令:“按名單查,一查到底。”
八點,總署、人事部、紀檢委三部門聯合發文:全國處級以上幹部人事檔案重新核查,西十八小時內完成。
這是魏臨川走馬上任後的第一把火——凍結全國廳級以上崗位全部在批人事案,所有己批未到崗者一律重審。
風暴席捲全國,層層震盪。
某沿海省份分管城建口的副省長,早上剛看完內部通報,手中的紫砂杯便摔在地上碎成幾片。他本該下週公示提拔,可親屬名下三家殼公司專接他批的工程專案,賬目走了快五年。他反鎖辦公室門,顫抖著給老領導打電話,響了十一聲,無人接聽。
某首轄市分局局長,前一天還在全域性廉政大會上拍著桌子表態。中午飯吃到一半,看見紀檢的車開進大院,二話不說從後廚翻窗就跑,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拿。三小時後在車站被按住,隨身包裡搜出多本證件和鉅額現金,連車票都是提前買好的。
某央企總經理連夜銷燬檔案,碎紙機卡死三次,燙得冒出黑煙。凌晨兩點收到陌生號碼簡訊,只有一行字:“別碎了,備份在我這。”當晚,這位總經理自己走進了紀檢大門,連鞋都穿反了一隻。
夜深了。
養源齋的院子裡,陸塵獨自站在老槐樹下,仰頭望著夜空中飄落的第一場春雨。雨絲細濛濛的,沾在臉上帶著微涼的溼意,打在槐樹葉上沙沙輕響。
他指尖蹭了蹭口袋裡露出的半截手繩——那是陸瑤從泰國帶回來的平安繩。
手機震動,顧行舟的訊息彈了出來:
“基金會情報網己全面併入行動組,名單核查進度17%。”
“第一批12個崗位的備選人己經篩完,隨時可以上報。”
他垂眸看著螢幕,回了兩個字:
“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