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圈從他嘴裡吐出來,消散在晚風裡。遠處田埂上蛙聲一片,襯得夜色愈發沉重。
“他們是櫻花國的特務。”陸塵的聲音很穩,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帶著麻醉槍、電擊棍,還有抽血的針管。抓到你,就是要抽你的血、挖咱們家的秘密,拿你當籌碼威脅我。”
“今天你不動手,遭殃的就是我們全家。往後,還會有更多家庭遭殃。”
陸建國抽菸的手頓了頓,沉默不語。
“你教了一輩子歷史,比我更清楚。”陸塵抬頭望向漫天星斗,“當年櫻花國侵華,三千五百萬軍民傷亡。南京城三十萬同胞,刺刀、機槍、殺人比賽……他們手軟過一秒嗎?”
“今天你殺他們一個人——對那些沒能回家的冤魂來說,你就是他們的英雄。”
風捲著槐樹葉沙沙作響。
陸建國的煙燒到了手指,他猛地一顫才回過神來。腦海裡閃過講了半輩子的教材,那些冰冷的數字、沉重的名字,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他們戰敗到今天,一句道歉都沒有。”陸塵的語氣平靜,字字卻冷得像冰,“現在還在往海里排核汙水,幾十萬噸毒水傾入大洋。世界不能沒有海洋,但可以沒有櫻花國。”
陸建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將菸頭按在石頭上狠狠摁滅,腰桿一點點挺首了起來。
“你說得對。”他轉頭看著兒子,伸手拍了拍陸塵的手背。手掌粗糙,卻格外有力,“對狼,就得有槍。小塵,爸沒事了。這道坎,爸自己邁過去了。”
夜色深沉,老槐樹的影子投下來,將父子倆籠罩其中。遠處的蛙聲漸漸遠了,心底的陰霾也隨之散去。
……
天剛矇矇亮,陸塵便拎著包出了門。
堂屋桌上擺著一碗熱騰騰的青菜面,陸瑤坐在旁邊,眼眶微紅,顯然是剛起不久。“哥,你吃了再走。”
陸塵坐下幾口吃完,叮囑道:“在家照顧好爸媽。訓練的事,回京我就安排。”
“嗯!”陸瑤重重點頭。
陸塵沒驚動還在熟睡的父母,輕輕帶上門。門外,韓正聲的車早己等候多時。
一路疾馳往杭州去。
西郊半山竹林深處,掛著“省幹部療養院”牌子的院落鐵門緊閉,內裡卻是另一番天地:三層訊號遮蔽、地下兩層羈押室、全吸音走廊,單向玻璃審訊室的牆面上,還留著幾十年前刻下的深淺劃痕。
韓正聲站在走廊裡,臉色難看至極。
“審了八個小時。”他壓低聲音彙報,“渡邊和夫,陸上自衛隊特殊作戰群退役,後被內閣情報調查室收編。受過專業反審訊訓練,連痛覺反應都能自主壓制。”
“假牙裡的毒囊提前被我們摳掉了,醒過來第一反應就是咬舌,被束縛帶固定住了。車輪戰、戊硫噴妥鈉、睡眠剝奪……全試過了,一個字都沒吐。”
陸塵站在單向玻璃後,目光落在裡面的渡邊身上。
人被綁在椅子上,頭耷拉著,臉上滿是血痂,眼睛半睜著,眼神雖渙散,卻仍藏著一股困獸般的狠勁。
“我來。”
陸塵往前邁了一步。32000點精神力無聲無息穿透玻璃,如同一根細針刺入對方意識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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