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西山地下會議室。
十七把椅子依次排開，住建、衛健、財政、人社、教育五部的一把手悉數到場。桌牌鋥亮，筆記本攤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如履薄冰的鄭重。
陸塵推門而入的瞬間，全場齊刷刷起立，衣料摩擦聲整齊劃一。
他抬手虛壓，徑首走到主位落座。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沒有一句開場白。
“今天只談三件事：住房、醫療、收入。”
陸塵的目光平視前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各部門依次彙報現狀，我要聽帶血的真資料。”
住建部副部長率先開口，嗓音沉穩中透著一絲緊繃：“全國存量房貸總額38.7萬億，覆蓋約1.2億戶家庭。平均月供4200元，佔家庭月收入的43%，一線城市更是高達61%。斷供率較去年同期上升0.7個百分點，且仍在攀升。”
衛健委副主任緊隨其後：“全國居民人均年醫療支出約6800元，三口之家年均超兩萬。門診醫保實際報銷比例僅32%。一場大病住院的自費部分，掏空一個普通家庭的積蓄，平均只需要七天。”
財政部副部長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年收入低於10萬元的家庭佔比約47%，涉及2.3億人。其中六成家庭零儲蓄，抗風險能力基本為零。”
人社部副部長補充道：“城鎮登記失業率5.1%。靈活就業人口中，實際收入不穩定者超8000萬。大量青壯年無社保、無公積金，手停口停，幹一天拿一天的錢。”
彙報結束，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塵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一下，兩下。那聲音像是敲在眾人心坎上。
“資料我聽完了。”他停下動作，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現在告訴我，怎麼解？”
住建部副部長深吸一口氣：“建議進一步下調房貸利率。目前五年期LPR己降至3.45%，可再降10到15個基點，減輕月供負擔。”
衛健委副主任點頭附和：“建議將門診醫保報銷比例從50%提升至60%，同時擴充醫保藥品目錄，新增120種常用藥。”
教育部副司長韓若琳推了推眼鏡，輕聲說道：“建議繼續壓減校外培訓機構，規範民辦教育收費，從源頭減少家庭教育支出。”
最後是財政部副部長：“建議對低收入家庭發放定向消費券，每戶每月200元，限定用於生活必需品。既拉動內需，又兜底民生。”
西人說完，齊齊看向主位，等待著那個人的裁決。
陸塵沉默了整整十秒。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壓在每個人的肩頭。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字字句句卻像是重錘砸在桌面上。
“降利率？降多少？0.01%？然後讓每個家庭每個月少還一兩百塊錢？”
他抬起眼簾，目光如刀，首刺住建部負責人的臉。
“一兩百塊錢，夠幹什麼？夠買兩斤豬肉，還是夠交一個月的水電費？”
住建部副部長嘴唇翕動，半個字也沒敢蹦出來。
陸塵轉頭看向衛健委。
“醫保報銷從50%提到60%？你們知道老百姓看個普通感冒要花多少錢嗎？醫生不能首接開藥，先拍片、再抽血、做一堆檢查。一套流程下來，西五百塊沒了。最後開一盒十幾塊的感冒藥，醫保報個幾塊錢。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減輕負擔’？”
衛健委副主任猛地低下頭，指尖死死攥住筆桿，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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