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老者亦是身形微顫,緊繃了許久的脊背驟然鬆懈,花白的鬍鬚不住抖動,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落地。
剛剛的焦灼、悲慟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滾燙的感激。
可目光一轉,落在蘇傅州懷中毫無動靜、雙目緊閉的女子身上,老者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眉頭驟然緊鎖,眼底湧上濃重的愧疚與揪心。
他看著女子滿身泥水、面色慘白如紙,毫無生氣地靠在那少年懷中,心知她定是為救自己孫兒,耗盡全部氣力、險些搭上性命。
心中又愧又痛,連連長嘆,滿心皆是虧欠。
一旁佇立的林祈安,從一行人出現的瞬間便緊緊攥緊了衣角。
先是看見被救下的孩童安然無恙,眼底掠過一絲釋然。
可下一秒望見自家阿姐雙目緊閉、昏迷不醒的模樣,小臉瞬間血色盡褪。
他慌忙快步上前,圓圓的眼眸瞬間紅透,眼眶氤氳起水汽,小小的身子微微發顫。
緊緊盯著姐姐蒼白憔悴的臉龐,又怕又慌,不敢出聲驚擾,只死死抿著唇,滿眼焦灼擔憂,一顆心高高懸起,手足無措地望著被姐夫抱著的姐姐。
最終還是道:
“姐夫,阿姐她?”
蘇傅州看著林祈安眼裡的擔憂,安撫道:
“你阿姐沒事,別擔心,不過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去,她渾身溼透,感染風寒就麻煩了。”
林祈安重重點頭,道:
“好。”
蘇傅州把林好放在草地上,起身摸了摸林祈安的頭,道:
“你在這守著你阿姐,我把車廂安回去。”
林祈安聞言點了點頭。
囑咐好林祈安,蘇傅拉著騾馬正欲過去安回他們的簡易車廂。
這時,老者夫婦二人安撫好尚且虛弱的孫兒,快步走到昏迷的林好面前,老者對著她長揖到底,老夫人也跟著屈膝行禮。
一禮後,二人走到蘇傅州面前,老者再度長輯到底行了一禮,老婦人跟著屈膝行禮,老者神色懇切,語聲帶著餘顫:
“這位公子,你娘子面救下我父子二人,後面又捨生忘死救下我孫兒,此等大恩,如同再造,我們一家沒齒難忘。”
說著又是拱手行禮,蘇傅州趕忙上前扶起老者,老者起身後,停頓了下,繼續道:
“也有勞公子一路搜尋,尋到老朽的孫兒,方才情勢慌亂,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大名?待恩人身子好轉,我等必備厚禮登門致謝,傾盡心意報答此番救命之恩。”
老夫人抬手拭去眼角淚痕,連連點頭附和,側頭望著面無血色昏睡的女主滿心愧疚:
“若不是恩人幾番躍入激流拼命施救,我們早己葬身河水,我們家境尚可,勞煩公子告知住址,日後方便我們知道恩人的位置,以便酬謝。”
蘇傅州腳步稍頓,語氣溫和卻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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