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雙腿還是發軟，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床邊坐下，面色仍帶著病後的蒼白。
聽見他問話，朝他微微一笑，聲音輕弱無力：
“醒來腹中餓得難受，便去廚房尋些吃食，剛好母親熬了粥。”
她看了眼榻邊散落的毛毯，又看向他，柔聲說：
“見你趴在榻上睡得沉，想來守了我一夜疲乏得很，不好意思將你吵醒，便獨自出去了。”
聽完她溫軟的解釋，蘇傅州心頭那點酸澀的慌亂又浮了上來。
他連忙壓下眼底的在意，語氣刻意放得平淡道：
“我只是守了一夜罷了，給你擦身、更換衣衫這些瑣事，全是勞煩母親動手，最應疲乏的應是母親。”
這話剛落，林好微微一怔，下意識抬手撫上自己身上裡面那件乾淨柔軟的裡衣。
昏迷前渾身溼透，髒汙不堪，醒來卻一身乾爽整潔。
先前一心只惦記腹中飢餓，竟全然沒留意這樁事。
此刻經他提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面上掠過一絲不好意思。
指尖攥緊衣襟，耳尖瞬間漫上一層薄紅，她垂著頭，目光有些躲閃。
一想到昏迷時渾身衣衫盡去，全都落在蘇母眼底。
她臉頰燒得發燙，侷促地微微側過身子，手足都不知該往何處安放，滿心羞赧無處可藏。
蘇傅州將她這副羞窘模樣盡收眼底，心中瞭然她在窘迫什麼，先前那點忐忑暫且壓下。
他放柔了聲線輕聲勸慰：
“不必難為情，母親是女子，又是你的婆母，照料本就是應當的。”
停頓著，接著道：
“你彼時人事不省，身子難受，母親一心惦記你的安危，放寬心便是。”
話是這個話，但她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全身赤裸？
蘇傅州目光落在她還是耳尖通紅、手足無措的羞窘模樣上。
心底悄然鬆了口氣，暗自慶幸昨夜分寸守得嚴實，從頭到尾都未曾上前抱她，替她擦拭身子。
若是那些潔淨打理之事由他動手，此刻她怕是要羞得抬不起頭，往後見了自己更是處處躲閃避讓。
還好他早早避了嫌，盡數交由母親照料，才免了二人眼下更難堪的局面。
林好抬手輕輕按了按發燙的臉頰，壓下心底羞窘，連忙轉開話題，語氣帶著幾分擔憂的輕聲問道：
“對了，我暈厥後，那孩童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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