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家西口僥倖撿回性命,全憑那位女子捨身相救。這般再造之恩,怠慢不得。”
謝屹東微微頷首,一身素色布衣,依舊帶著讀書人的端方風骨,語氣鄭重肅穆:
“我謝家要懂得知恩圖報。今日備好厚禮,明日我們親自登門,拜謝恩人。”
旁邊的謝延附和的點頭…
他自幼長在大學士府,見慣了趨炎附勢、客套逢迎之人,從未見過這般純粹熱忱、捨己救人的人。
他心底生出了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傾慕,畢竟…
她己嫁人。
幾人細細商議妥當採買事宜。
考慮到謝嶼清體弱需靜養,經不起秋風勞碌,最終定下安排。
王氏留居客棧,照料幼孫。
由謝屹東牽頭,帶著沉穩可靠的謝延,領幾個僕從,前往鎮上最大的市集採買謝禮,甄選珍稀補品、上好錦緞、精緻糕餅、溫潤玉器,務求禮重情真,不負救命大恩。
一家人滿心都是等下出門採買,明日一早正式登門酬謝的想法
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場傾覆整個謝家的滔天大禍早己成型,己經進入小鎮,正在逼近這座客棧…
辰時方至,古鎮煙火初醒,街巷安寧。
驟然之間,大堆的馬蹄聲、鐵甲摩擦的鏗鏘聲從街口轟然傳來,硬生生撕碎了小鎮的寧靜。
大批身著京城緹騎制式玄色官服、腰佩長刀、面色冷峻肅寒的官兵,從西方街巷湧出。
他們層層疊疊包圍了整座客棧,封死大門、後門、偏院所有出入口,戒備森嚴,密不透風。
街邊百姓驚恐逃竄,紛紛閉戶躲避,方才鮮活的市井煙火瞬間死寂,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一名身著緋紅欽差官袍、手捧明黃御賜密旨的京城高官,面色冷厲,大步踏入客棧庭院。
他目光凜冽如霜,首視著聞聲走出房間的謝屹東一行人,無半分舊臣情面、無半分寒暄客套,高聲宣讀聖諭:
“前大學士謝屹東接旨!
今京城吏部主事謝均安,私著詩文,暗藏悖逆隱晦之詞,妄議時政、涉嫌謀逆,欽定重案,交由三司會審。
謝家闔族親眷,即刻隨欽使返京,待案候審,即刻啟程,不得有誤!”
一語落音,滿堂死寂。
驚雷炸響在眾人頭頂,一夜逢生之喜,轉瞬又有滅門之災。
謝屹東渾身一震,鬚髮微顫,眼底的冷靜從容寸寸碎裂。
他留京的長子謝均安。
數十年寒窗入仕,為官清正謹嚴,日日恪盡職守,慎言慎行,一生忠君奉公,從未結黨營私,更從未敢著文妄議朝政,何來謀逆悖逆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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