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垂著纖長的睫羽,眼波淺淺浮著一層空茫,並未落在他身上。
唇角勉強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回話的字句規整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卻字字疏離,句句輕飄,是最明顯的搪塞與敷衍。
她這般說辭,只想匆匆將這個話題掩過去、揭過去。
連垂在身側的指尖都微微蜷縮著,藏著一絲不願深談的躲閃。
旁人或許聽不出端倪,可他與她朝夕相對,怎會看不破這點細微心思。
蘇傅州站了起來,明明是身著最簡單的布衣長衫,卻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臉上,將她所有刻意的從容、勉強的鎮定盡數收盡眼底。
他心頭沒有半分慍怒,反倒漾開一抹極淡的縱容。
他本是執著較真之人,於萬事萬物皆不肯模糊敷衍,唯獨對她,從來心甘情願讓步。
須臾之間,他便斂去了眼底探究的深意,方才縈繞心間的追問、殘存的疑慮,盡數輕輕放下。
那雙素來沉靜的眸子,褪去所有試探,化作一片溫潤如水的平和,沒有拆穿,沒有逼問,更沒有半分苛責。
他緩緩移開目光,不再凝睇她侷促的神色,語聲低沉溫厚,緩聲開口,主動為她收尾,徹底放過了這個讓她為難的話題:
“也罷。既是不願多提,那便不說了。”
一字一句,溫和妥帖,恰到好處。
沒有追問緣由,沒有點破她的敷衍,甚至不曾讓她有半分難堪。
他只是不動聲色地接住了她所有的躲閃,默契地順著她的心意,就此翻篇。
他微微側過身,語氣閒適如常,彷彿方才從未有過試探,從未察覺她半分敷衍:
“現在午時天色正好,暫未起風,隨我出去透透氣吧”
一句輕語,徹底終結前話。
所有暗流與試探,所有看破不說破的溫柔,都被他不動聲色地藏於平靜之下。
她悄悄鬆了一口氣,抬眸望他,只看見他從容溫潤的側臉,眉目清闊,坦蕩溫柔,尋不到半分不悅與疑慮。
他早己看穿她所有的敷衍迴避,卻選擇放過她…
臨近徬晚。
深秋寒風捲著枯黃落葉,盤旋在熱鬧的集市長街。
老管家黎叔分派出去輪班等候的小廝接二連三折返,每一人帶來的訊息都一模一樣。
賣豆芽的女子始終沒有露面。
早前是女子與老管家說過,西日之後她擔著新育的豆芽前來集市售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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