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強調自己還在琢磨 ,不敢一次性傾盡所有,不敢鋒芒太露。
太過驚豔的底牌,只會瞬間燒身。
她要留有餘地,循序漸進,讓這份價值細水長流,而非一眼見底。
她要讓他慢慢知曉,她身上有源源不斷的用處,有持續可圖的益處。
溫和、安穩、可控,不會成為隱患,只會成為助力。
旁人若是覬覦她身上的價值,便要先忌憚黎景忱的存在。
她看似只是閒來研究食材、隨口閒談分享,實則是在為自己披上一層最堅硬的保護殼。
以最溫和的方式亮出價值、遞交誠意。
不求一朝顯貴,只求一份安穩的庇護。
唯有藏鋒於人、借力自保,方能在這舉步維艱的世道里,安然立足。
心裡裝著瑣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踏實。
首到清晨,雞啼了三遍,天邊泛起淺青,睏意才堪堪纏上眼皮,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沉,她再睜眼時,暖融融的陽光糊滿半扇窗紙。
如此燦爛的陽光,在深秋裡屬實難得。
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髮髻散亂,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
左右也無要緊事要忙活,乾脆偷一日清閒。
草草挽了鬆鬆的髮髻,穿上素色粗布棉襖,打盆溫水洗漱後,便踱步往廚房走去 。
廚房裡沒有看見蘇母的身影,開啟灶臺鍋蓋,裡面有給她留著的早飯。
看著早飯,她心下一片暖意。
用過早飯後去蘇母房裡看了看,蘇母正在做繡活,閒聊兩句,她退了出來,朝著書房走去。
吱呀一聲推開木門,一股淡淡的書墨香撲面而來。
她坐在案前,隨手抽出架上一卷閒書,斜靠著窗沿慢慢翻看。
這是蘇傅州謄抄的詩文話本,他寫的字沒有時下盛行的凌厲張揚。
筆鋒斂著恰到好處的謙和,行楷端正舒展,骨藏於肉,落筆輕重有度。
墨色暈在竹紙之上濃淡均勻,字字排布疏密得當,錯落有致,如同其人一般溫潤端方。
每一個筆畫都從容沉穩,沒有半點潦草浮躁。
一眼望去,恰似君子溫潤如玉,藏風骨于謙和筆墨之間,看著便能讓人紛亂的心緒慢慢安定下來。
她看得仔細,指尖輕輕摩挲泛黃粗糙的紙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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