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內茶煙嫋嫋、清茶溫熱,蘇傅州端坐品茶,悠然自在,神色鬆弛淡然,半點不受外界喧鬧影響。
而對面的陳文曉全然坐不住。
他屁股剛沾凳,便頻頻探頭望向縣衙方向,手指無意識摩挲茶盞邊緣,茶水涼透也無心去喝。
一會起身踱步,一會坐立不安,嘴裡不停低聲唸叨,滿心都是對名次的牽掛。
“怎麼還不貼榜啊……再不出來我心都要懸出來了!”
“也不知我那篇詩韻考官能不能看上……千萬別卡我名次啊!”
蘇傅州端著溫熱清茶,淺淺抿了一口,文曉比他大了些許,怎的這般沉住氣?
殊不知陳文曉的反應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不是人人都和他一樣的。
看著陳文曉展露出來的少年心性、得失鮮明的模樣,蘇傅州不由溫聲淺笑:
“靜心稍候,越是焦灼,越亂心神。
人潮太過擁擠,片刻之後,自有分曉。”
一躁一靜,一慌一穩,兩人截然不同的心境,在此刻對比格外鮮明。
喧囂滿城靜待放榜,茶肆之內,一人從容篤定,一人焦灼難安,只待紅榜高懸,揭曉最終答卷。
陳文曉一邊扒著窗沿張望,一邊隨口閒聊:
“說真的,傅州兄,考題我好幾處都拿捏不準,尤其終場那篇文章,寫得倉促得很。
不過,這段時日也多虧日日與你切磋覆盤,不然我怕是連及格都難。”
蘇傅州淺啜清茶,溫聲寬慰:
“你平日勤學不輟,根底紮實,盡力便是無憾。
考場本就瞬息萬變,不必過分糾結。
此番若能順利過關,府試我們再一同砥礪精進。”
“但願如此!”
陳文曉長嘆一聲,依舊心神不寧。
就在二人閒談等候之際,蘇傅州漫不經心抬眸,透過層層攢動的人頭,視線驟然一定。
人群最擁擠的榜牆下方,幾道熟悉的身影正費力往前挪動。
林好一身素淨布裙,身姿纖細,被周遭洶湧人潮裹挾著,微微前傾身子,努力踮起腳尖。
她身旁,林祈安攥著衣袖、奮力扒開人群往前湊,父親亦側身護著兩個晚輩,一點點往榜前擠。
西周人聲嘈雜、推搡不斷,往來皆是亢奮擁擠的百姓書生。
人人只顧著往前衝,根本無人顧及身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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