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隔著晚風,清晰落至樓下:
“不知可否請黎少主,過樓一敘?還是說黎少主不敢?”
話音落下的瞬間,黎景忱身側貼身護衛瞬間緊繃。
黎一、黎三常年隨公子征戰商界、歷經廝殺,深知歐陽家陰詭叵測,兩家早己水火不容。
此刻對方突然邀約,定然暗藏殺機。
二人腳步微動,周身氣場瞬間凜冽,目光戒備死死盯著二樓的歐陽珩。
可立於寒風中的黎景忱,神色依舊淡漠從容。
清冷的眼眸微抬,望向樓上的玄衣之人,薄唇輕揚,竟淺淺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笑意很淺,無溫無暖,只剩上位者的從容篤定。
“有何不可呢。”
語罷,他收回目光,拂落肩頭零星寒霜,身姿挺拔,從容抬步。
朝著對面萬香酒樓行去,進入酒樓後順著侍從指引拾階而上。
看著樓下人影步步登高。
歐陽珩心頭的緊張愈發濃烈,生怕自己姿態不妥。
他飛快收回眺望的目光,側身低頭,語速極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低聲詢問身側的貼身下屬:
“我衣冠可有凌亂?儀態可有不妥?”
貼身下屬垂首立在一旁,後背早己沁出一層薄汗,心底滿是錯愕茫然。
跟隨主子多年,他素來知曉自家主子殺伐果斷、冷酷偏執,面對強敵從無半分怯色。
哪怕對上皇親權貴,亦是桀驁不馴、分毫不讓。
可今日面對死對頭的黎家少主,主子竟緊張至此,還特意整理衣冠、過問儀態,實在詭異至極。
下屬不敢多想,連忙躬身回話:
“主子儀容規整,氣度卓然,並無半分不妥。”
得到答覆,歐陽珩才稍稍鬆了心緒。
他迅速斂去眼底所有慌亂,重新換回那副邪魅桀驁、掌控一切的梟雄姿態,走進廂房裡,靜候那人上樓。
不過片刻,來人的腳步聲輕緩響起。
黎景忱一襲雪白狐裘,緩步踏入二樓雅間。
雅間暖爐恆溫,驅散了冬日寒霜,暖意融融。
歐陽珩起身相迎,姿態看似客套,眼底卻藏著沉沉晦暗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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