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蘇父面色微沉,心底立刻起了幾分審慎與疑慮。
他們兩家人清淨本分,從不沾是非糾葛。
平白無故撿到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由不得他不多思考提防。
他望著林好,語氣鄭重:
“孩子,世道不寧,荒路多見歹人。
此人來路不清、根底不明,你貿然帶回家中,這…
萬一她是別有圖謀,可如何是好?”
蘇母心腸溫軟,看著黎十二身上、頭上層層滲血的包紮布條,傷勢真切慘烈,絕不是裝出來的模樣。
她輕輕拉著蘇父的衣袖,柔聲喚道:
“夫君,你且放寬心。你看她一身重傷,氣息微弱,連睜眼的力氣都無,哪裡還能設局害人?
阿好心地良善,見死相救也是好事一樁。”
林母也連忙附和寬慰:
“是啊,親家公,看她傷勢做不得假。
先讓她安穩養傷,等她記憶恢復了了,一切緣由自然能問清楚。救人積德,不是錯事。”
蘇父凝眸細看良久,見女子皮肉傷口深淺真實、失血虛弱之態絕非偽裝,眼底的警惕方才漸漸散去。
他輕嘆一聲,鬆了口:
“那倒是,傷勢屬實,應是無辜落難之人。只是我們雖心存善意,但往後還是要多留意些才好。”
一家人騰出偏屋淨室,將黎十二妥善安置靜養。
日暮西垂,書院散學,蘇傅州與林祈安並肩歸家。
林祈安聽聞家中多了一位阿姐路邊救下的受傷落難女子,他快步走到偏房門外張望。
少年心性坦蕩持重,但還是經歷的事情太少,心中沒有半分猜忌,只生出濃濃的惻隱。
他暗自感慨世道艱難,一名孤身女子遭遇橫禍,實在可憐。
心中只盼對方早日甦醒、養好傷勢、恢復記憶。
他素來信任阿姐的眼光,既然林好決意救人,想來不會看走眼,全然沒有蘇傅州那般深沉的戒備。
唯獨蘇傅州心思縝密深沉。
他緩步走入屋內,目光靜靜落向床榻間昏睡的黎十二。
明明是溫潤斯文的眉眼,此刻卻覆著一層極淡、極冷的審視,一寸不落,細細打量對方的神色與呼吸。
榻上的黎十二雖人事半昏,卻本能感知到那道銳利刺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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