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小廝更是滿心惶恐。
白日沉沉過去，夜雨依舊連綿。
小院燈火早早點亮，明明黃黃一點微光，襯得漫天風雨愈發淒冷。
而貢院號室裡。
溫封行沉著冷靜，一邊側身挪卷避雨，一邊穩速默寫經文，縱使肩頭沾了溼意、冷風侵體，依舊心神不亂、落筆工整。
範盛尋年少靈動，快速調整坐姿、護住卷面，手腳利落，卻也被冷風凍得指尖發僵。
陳文曉本就體質偏弱，雨氣一侵，渾身發冷、頭腦發昏，但也咬緊牙關，縮身護卷，硬撐答題。
而另一邊的號室裡，蘇傅州身姿依舊端正，從容將書卷挪至乾燥角落，以身體微擋風雨。
他看似溫潤斯文，卻是西人中體魄最堅韌之人。
縱然風雨浸身、潮氣裹體、寒涼入骨，依舊心神篤定、落筆沉穩，卷面乾乾淨淨、無一點水漬，下筆也無錯字。
白日答卷結束，暮色沉落，闈場熄燈。
雨水漸小，但依舊淅淅瀝瀝未停，夜寒更重。
所有考生統一收起考卷封存，卸下桌間夾板就地蜷臥休憩。
冰冷夾板、潮溼屋舍、夜雨寒涼、睡眠破碎，重重苦楚疊加，無數士子徹底熬垮心神。
第一夜，便有大量考生受寒發熱、輾轉難眠。
次日大雨未歇，天色灰濛濛一片，寒意徹骨。
第二場雜文開考，考論、表諸體與書法文采，最需心神凝練、筆韻從容。
經過一夜寒溼苦熬，全場士子半數人皆染了風寒，鼻塞、頭疼、畏寒、乏力，人人面色青白、眼底青黑，精神極差。
漏雨依舊持續，考生既要穩住文思、雕琢章法、端正書法，又要時時護卷避水、抵禦溼寒，身心雙重煎熬。
場內不斷有人頭暈脫力、高熱暈厥，被兵吏兩兩抬出貢院。
貢院一經離場，便等於首接棄考。
短短兩日，折損士子無數，闈場殘酷，淋漓盡致。
整日都冷雨綿綿，小院這邊氣氛愈發沉鬱。
有進城採買的百姓路過，隨口說起貢院近況：
考場漏雨嚴重、不少書生淋雨暈倒、有人被抬出貢院棄考。
訊息傳入小院，瞬間壓得眾人心頭窒息。
小廝們聽得心驚肉跳，個個面色發白：
“己經有人撐不住病倒離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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