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濯看著淚眼未乾、身形搖搖欲墜的林好,心生體恤,溫聲勸慰:
“林小娘子,查舊檔耗時費力,絕非一時半刻能出結果。
停屍房陰寒,你莫要在此久立,與蘇秀才去內堂等候吧。”
林好壓下翻湧心緒,微微屈膝福身,嗓音帶著哭過的沙啞:
“多謝大人體恤。”
周知濯頷首,帶著一眾官差快步離去,投入陳年卷宗的翻查之中。
老仵作內心也唏噓不己。
他半生閱盡生死冤案,見慣世間寒涼,可每每瞧見這般悲苦的模樣,依舊難免內心動容。
他輕嘆一聲後,也悄然退離停屍房。
偌大陰冷石室,頃刻只剩三人。
時寧看著林好難受,她也不好過,但幫不上忙,只能靜靜立在一旁,垂眸佇立,默默守候。
蘇傅州溫熱的掌心,輕輕拍著林好的脊背,嗓音低沉:
“娘子,岳父一生仁心濟世,在天有靈,必然不願見你這般折損自身,別太傷心。”
林好鼻尖酸澀發脹,閉了閉眼,將滿眶熱淚硬生生憋回眼底,輕輕頷首。
她知道,他說得沒錯。
父親若是看得見,定是盼著她好好活著。
她脫離蘇傅州溫暖的懷抱,步履虛浮地俯身,輕輕拾起石臺側的白布,小心翼翼的重新覆在冰冷的屍骨之上。
白布遮住那埋藏荒院枯井的枯骨,卻遮不住白骨主人七年深埋的苦難與冤屈。
林好心頭沉甸甸的,蓋好白布後,她驟然起身的瞬間,腦袋發沉 眼前發黑,雙腿一軟,身子首首往下踉蹌……
“娘子!”
蘇傅州眸光一緊,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腰肢,牢牢將下墜的她護在懷中。
見她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虛浮,全然撐不住身形……
他俯身,將她打橫抱起,快步朝著府衙內堂走去。
時寧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內堂清靜雅緻,隔絕了停屍房的寒涼悲慼。
蘇傅州輕輕將她安置在椅上坐穩,府衙僕從及時奉上溫熱茶水,嫋嫋熱氣升騰。
蘇傅州喂她喝了幾口,才稍稍緩了過來。
於是三人靜靜在內堂耐心等候卷宗核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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