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過片刻功夫,異樣的眩暈感驟然向二人襲來。
陳文曉本就心緒大起大落、一夜未安睡、心神耗損極大,抵抗力最弱。
他腦袋猛地一重,天旋地轉的眩暈瞬間席捲全身,眼皮重得撐不住。
他撐著桌沿勉強抬眼,嗓音帶著濃重的醉意與迷糊,茫然看向身側的蘇傅州,輕聲呢喃:
“傅州……我、我頭好暈……”
話音未落,他身子一軟,首接重重趴在桌面之上,雙目緊閉,徹底失了意識,一動不動。
另一側的蘇傅州心性沉穩、體質更好。
可酒中迷藥藥性極陰柔霸道,無聲無息滲入西肢百骸。
才剛剛兩杯酒下肚,這暈乎乎的感覺以及陳文曉的暈倒,讓他心頭驟然警鈴大作。
腦子瞬間清明———不好,酒裡有問題!
可意識僅僅清醒剎那,濃重的昏沉便徹底吞噬心神。
眼前湖光山色驟然扭曲、發黑,渾身力氣瞬間抽空,指尖連抬動的力氣都無。
眼前一黑,他亦是腦袋一歪,徹底伏案暈倒,沉沉失去所有知覺。
船頭瞬間寂靜無聲。
兩人雙雙昏迷不醒,安然伏於桌案。
船尾的船老廖聽見前方徹底沒了動靜,緩緩停下撐船的動作,抬步緩緩走了過來。
他看著雙雙昏迷、毫無反抗之力的兩人,臉上憨厚熱忱的笑意緩緩褪去。
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低低沉沉,帶著一絲身不由己的無奈:
“兩位公子,莫怪老漢心狠。”
“世道謀生不易,受人所託、收人厚利,身不由己,只能委屈二位了。”
說罷,他不再遲疑,快步走回船尾,拿起船槳,調轉畫舫方向。
不再慢悠悠隨水飄蕩,而是奮力划槳,朝著東湖無人涉足的僻靜對岸、荒僻蘆葦深處,急速駛去。
湖面清風依舊,碧波依舊溫柔,
可方才悠然閒談、摯友溫情的畫舫,己然載著一場無人知曉的陰毒暗局,悄然遠去。
————
另一邊,日頭漸漸西斜,夕陽鋪滿整片東湖湖面。
白日里絡繹不絕的遊船、畫舫、小舟,盡數紛紛靠岸返程,渡口人來人往,遊人盡數散去,喧囂漸歇。
唯獨等候在渡口岸邊的阿東,從日中等到日暮,望穿秋水,始終不見自家少爺以及蘇公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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