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隴省下轄九府,所有秀才盡數奔赴居於九府正中的廣寧府貢院。
府城內長衫絡繹不絕,萬千士子齊聚一隅,人聲鼎沸,盛況空前。
本次秋闈由朝廷特派欽差大臣主考。
要連考九天六夜,分三場層層鏖戰,一場比一場艱深、一場比一場熬人。
第一場初八入場、初九開考、十一日出闈,考西書五經八股之義,重經學根底;
第二場十一日夜復入、十二開考、十三日出闈,考經義論判、詔誥表章,重文體吏治;
第三場十西日復入、十五開考、十六日出闈,考邊防、河工、財賦、民生時務策問,重眼界格局。
每場僅餘半日短暫休整,學子需在極短時間內抓緊休息、補充體力、調整心態,再度入場苦戰。
自秋闈準備開始,家裡便被緊張忐忑的氛圍籠罩。
林好比蘇傅州這個當事人還有些緊張。
她很清楚,蘇傅州能趕上這場秋闈何其僥倖。
但僥倖的同時,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次鄉試的兇險。
他們這一批新晉秀才與三年前那批放在一塊考試,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貢院從不是簡單提筆答卷之地,而是熬體力、熬心性、熬意志、熬精神的修羅場。
她一想到貢院那狹小號舍、艱苦環境、日夜封閉的煎熬,便滿心焦灼不安。
家裡母親與婆母更是日日焚香祈禱。
蘇父雖然沒說什麼,但內心也為兒子捏了把汗。
家中眾人,不敢喧譁、不敢打擾,只求書房內的人到時候能心安神定、落筆從容。
而小舅子林祈安為不給姐夫添麻煩,這一段時間開始,都不去他書房裡請教學問了。
八號,鄉試開考。
貢院外人潮如海、車馬擁堵,九府送考親眷層層圍聚,水洩不通。
林好、林祈安姐弟送蘇傅州去往考場。
雖然院試與鄉試都在府城裡,但考場位置不一樣。
鄉試的貢院,它高牆聳立,朱門肅穆,兵丁持刀林立,一片肅殺凜冽。
整條長街盡是緊張忐忑的趕考士子。
有人意氣風發、志在必得,有人面色慘白、惴惴不安,有人手心冒汗、雙腿微僵。
林好望著蘇傅州,眼底藏不住的擔憂,千言萬語最後只轉成一句話:
“加油的同時也要保重身子,我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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