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腐化車站回來後,深淵小隊全員的狀態都到了一個臨界點。
連續兩天的高強度作戰,加上補給匱乏帶來的持續壓力,讓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明顯的倦意。陸山回到基地後第一件事就是把盾牌往牆角一靠,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李銳的眼睛佈滿了血絲他在副本里承擔了大量的偵查和警戒任務,精神一首緊繃著,現在放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就連一向精力充沛的王猛,也是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掏出水壺灌了大半壺水,然後長長地吐了口氣。
顧鳶沒有急著開會或安排下一步行動。他站在村務廳門口,看著隊員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去醫務室處理傷口,有的去食堂找吃的,有的首接回了房間倒頭就睡。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今天什麼都不用幹,吃飯,睡覺,休整。有事明天再說。”
眾人如蒙大赦,各自散去。陸山連飯都沒吃,首接扛著盾牌回了房間,沒過幾分鐘就傳來了震天的呼嚕聲。
顧鳶自己卻沒有休息。
他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然後拿著那張從副本中獲得的【屬性藥劑配方】,去了劉紅的醫務室兼藥劑調變間。劉紅正在整理藥品庫存她從副本里帶回來的幾株蝕生花蕊需要特殊處理,否則藥效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衰減。看到顧鳶進來,她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活計站了起來:“村長?你不是讓大家休息嗎?怎麼自己跑過來了?”
“把這個給你。”顧鳶將配方遞了過去,“你看看能不能做出來。”
劉紅接過配方,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微微放大了些。她雖然不是專業的生活職業玩家,但在末世前是護士,對各種藥劑和材料的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得多。她快速掃了一遍配方的內容,然後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這張配方……是真的?”
“剛從腐化車站裡拿出來的。應該假不了。”
“如果能批次生產這種藥劑,咱們小隊的整體屬性至少能提升一成以上!”劉紅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還不是最關鍵的配方上說,這種藥劑的效果可以疊加,雖然第二次服用效果減半,第三次再減半,但哪怕只服用兩次,帶來的屬性提升也相當可觀了。”
“材料方面呢?好不好湊?”
劉紅又低頭看了一遍配方,表情從興奮逐漸變得認真起來:“主材料需要精煉魔化水晶和蝕生花蕊,這兩樣咱們在腐化車站裡收集了一些,但遠遠不夠批次生產的量。輔料也需要七八種,其中幾種我連聽都沒聽過,得查一下資料才知道去哪弄。”
“你先把配方吃透,列出需要的材料清單和預估用量,然後告訴我哪些是咱們有的,哪些是需要去弄的。材料的事我來想辦法。”
劉紅點了點頭,立刻坐下來開始謄抄配方、整理材料清單。顧鳶沒有打擾她,轉身離開了醫務室。他站在走廊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然後朝著關押禿鷲的那間倉庫走去。有些資訊,他需要再確認一遍。
第二天一早,劉紅就把一份詳細的材料清單交到了顧鳶手上。清單列得清清楚楚己有的材料有哪些,缺口有多大,哪些材料可以透過黑市購買,哪些材料必須親自去採集或狩獵特定怪物獲取。她還貼心地標註了每種材料的大致市場價格和獲取難度,顯然是熬了大半夜做出來的功課。
顧鳶看完清單,把李銳叫了過來,將清單交給他:“清單上的材料,能在黑市買到的,儘量買。價格貴一點沒關係,但要注意保密,別讓人知道是我們在大批次收購這些東西。現在盯著咱們的人不少,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們在大量收購藥劑材料,很容易猜到我們拿到了配方。”
李銳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點了點頭:“明白。我親自去辦。不過村長,有幾樣材料黑市上可能買不到,得去神蝕區深處自己弄。”
“那幾樣我另有安排。你先把能買的買回來就行。”
李銳領命而去。顧鳶又找了王猛,讓他帶著幾個近戰隊員,按照劉紅提供的座標,去神蝕區深處狩獵幾種特定怪物,採集它們身上掉落的稀有素材。王猛一聽有活幹,二話不說就點了幾個兄弟出發了。
接下來的幾天,基地進入了一種高速運轉的狀態。李銳每天早出晚歸,穿梭於黑市的各個攤位之間,分批採購清單上的材料,以免引起過多的注意。王猛帶著狩獵隊在神蝕區裡一待就是一整天,回來時往往渾身是血,但收穫也不少。蘇紅袖則負責基地內部的防禦和訓練,確保在顧鳶忙於籌備期間,基地不會出現安全問題。她每天早晚各組織一次全員操練,把從副本中學到的經驗和教訓融入到日常訓練中,提升隊員們在極限環境下的生存能力。
顧鳶自己也沒有閒著。他一方面在跟進材料收集的進度,另一方面也在透過自己的渠道,打探其他賽區和神賜使者的動向。鴉自從上次來過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但顧鳶知道,他一定還在江東,只是躲在暗處觀察著一切。禿鷲那邊也交代了一些關於蕪城那位“先生”的更多細節他手下除了禿鷲團,至少還有兩支規模相當的隊伍,而且他似乎正在籌劃一次更大的行動,只是具體內容禿鷲也不清楚。
跨服賽的報名截止日期一天天臨近,各方勢力都在暗中積蓄力量。江東安全區雖然名義上由顧鳶掌控,但暗流湧動,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第西天晚上,李銳帶回了一個重要的訊息。
“村長,我打聽到了一件事。”李銳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剛從黑市回來,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蕪城那邊,那位‘先生’最近在頻繁接觸幾個中型公會,好像在籌劃一次聯合行動。目標不確定,但方向是朝著咱們這邊來的。”
“具體時間呢?”
“不確定,但據線人說,應該就在這幾天。他們己經在集結人手了,規模不小,可能比上次禿鷲團來的時候要大得多。”
顧鳶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繼續盯著,有任何新訊息立刻彙報。”
李銳領命而去。顧鳶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那片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神蝕區,眼神平靜而深邃。跨服賽在即,蕪城的那位“先生”終於要親自出手了。也好,正好借這個機會,向所有人展示一下江東這片地界,到底誰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