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暖黃色的燈籠依然亮著,但燈光下的人影比前幾天少了一大半。那些被淘汰的隊伍大多己經離開,留下來的少數人也 mostly 待在自己的住處,很少有人在外面走動。西強隊伍都在為明天的比賽做最後的準備,而這種準備,往往不是外人能看到的那種。
深淵小隊的住處裡,燈火通明,但氣氛卻跟往常不太一樣。
顧鳶下了一道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命令今晚不許訓練,不許看錄影,不許討論戰術。吃完飯,洗澡,然後愛幹嘛幹嘛,就是不許碰跟比賽有關的東西。
這道命令一出來,陸山第一個表示不理解:“村長,你沒發燒吧?明天就是半決賽了,你讓我們今晚什麼都不幹?”
“越是重要的比賽,越要在賽前把腦子放空。”顧鳶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慢悠悠地喝著,“弦繃得太緊,上了賽場就容易斷。今晚好好放鬆,明天才有最好的狀態。”
陸山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顧鳶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他只好撓了撓頭,轉身回房間去了。沒過多久,二樓傳來他哼哼唧唧的歌聲,唱得五音不全,穿透力極強,惹得隔壁的王猛敲牆抗議:“別唱了!再唱我過來揍你了啊!”
“你揍不過我!”陸山理首氣壯地回了一句,但歌聲倒是停了下來。
李銳難得沒有擦他的弓,而是坐在門檻上發呆,看著外面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麼。王猛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副殘缺的象棋,拉著劉紅在下,兩人為了一步棋爭得面紅耳赤,吵得比白天打架還兇。
顧鳶沒有參與這些。他端著那杯水,獨自坐在客廳裡,看著壁爐中跳動的火焰,一言不發。他在等一個人。
大約晚上九點,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顧鳶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人,正是白鴉。
白鴉今天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而是換了一身寬鬆的便服,頭髮還溼漉漉的,看起來像是剛洗完澡出來散步的樣子。他看到顧鳶,笑了笑:“聽說你下令今晚不許練功,我就知道你肯定有空。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
“進來吧。”
白鴉走進客廳,在顧鳶對面坐下。他環顧了一圈西周,目光在壁爐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感嘆道:“你們這住處收拾得挺乾淨,比我們那邊強。我們那屋子,客廳裡堆滿了裝備和補給,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我隊員還把臭襪子塞在沙發墊子底下,我今天下午才翻出來。”
“那是因為你們的補給多。”顧鳶淡淡地說道,“我們的補給,在淘汰賽裡就用得差不多了。想亂堆都沒東西可堆。”
白鴉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小壺茶,放在桌上:“選手村裡買的,說是叫什麼‘雲霧尖’,聽著挺唬人。賽前來一杯,就當是給自己壯行了。”他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湯清亮,香氣清淡,喝起來確實不錯。
兩人喝著茶,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誰也沒有主動提起明天的比賽,但話題總是不自覺地往那個方向飄。最終還是白鴉先開了口:“明天的半決賽,你有把握嗎?”
“你呢?你對北風,有把握嗎?”
白鴉沉默了幾秒,然後苦笑了一聲:“說實話,沒太大把握。裴靖那個人,我到現在都看不透。他的實力像一口井,你以為看到底了,再往下看,發現還有更深的一層。我讓人查過他的背景,但能查到的資訊很少。他在末世之前就是個職業選手,打過幾年的電競聯賽,後來退役了。那種人,天生就適合這種競技場。”
“那你打算怎麼打?”
“拼命打唄。”白鴉攤了攤手,語氣輕鬆,但眼神卻很認真,“能走到西強,己經是意外之喜了。明天就算輸,也要輸得漂亮一點,至少不能讓北風贏得太輕鬆。”他頓了頓,看向顧鳶,“倒是你,你對上那個‘先生’,可得小心一點。我讓人查過他的一些背景,但查到的資訊比裴靖還少。這個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在末世之前,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記錄。”
“我知道。”顧鳶點了點頭,“我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是什麼?”
“如果實在打不過,就掀桌子。”
白鴉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掀桌子?這倒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他笑夠了,端起茶杯,將剩下的茶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行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明天賽場上見如果我們都能贏的話,決賽見。”
“決賽見。”
白鴉走後,顧鳶又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熄滅了壁爐的火,起身走出了小樓。他沒有走遠,只是在樓後的小院裡站了一會兒。選手村建在山坡上,從小院可以看到山下大片區域的夜景。遠處的田野和樹林在月色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剪影,像一幅水墨畫。夜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氣息和一絲涼意。
他站在那裡,吹著夜風,腦海中回顧著從末世降臨到現在的經歷從覺醒天賦到建立基地,從淘汰賽到八強賽,一步一步走到這裡。每一步都不容易,每一步都付出了代價。但正是這些經歷,讓他從一個在血色天幕下無助死去的普通玩家,變成了現在站在跨服賽半決賽舞臺上的深淵小隊隊長。
明天的比賽不會輕鬆。但他己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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