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顧鳶，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或者展現一下自己的“價值”。
然而，沒等任何人開口。
“砰！砰！砰！”
粗暴的拍門聲突然從捲簾門外傳來，在寂靜的車庫裡顯得格外刺耳。緊接著，一個粗豪、帶著明顯不耐和倨傲的男聲響起：
“裡面的！出來！知道你們在裡面！別躲了！”
王虎臉色一變，看向顧鳶，用眼神詢問。顧鳶動作不停，將最後一點汙漬擦去，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默臉上，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帶著深意的弧度，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王虎深吸一口氣，和瘦高個對視一眼，兩人上前，費力地將沉重的捲簾門向上推開一道更大的縫隙。
昏紅的光線湧入，照亮了門外站著的七八個人影。
為首的是個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虯結、只穿著件彈力背心、露出大片猙獰刺青的光頭壯漢，手裡拎著一把刃口帶著暗紅血漬的砍刀。他身後幾人也是個個彪悍，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消防斧、鋼管、甚至還有一把自制弩，眼神不善地打量著車庫內的顧鳶等人。
這群人身上煞氣頗重，顯然不是新手，等級恐怕都不低，為首的光頭壯漢頭頂甚至隱約有“LV.5”的虛影（等級差距不大時，可模糊感知）。
“喲，人還不少。”光頭壯漢目光在顧鳶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顧鳶背後鼓鼓的登山包和手中那用布套套著的長條物上多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被攙扶著、臉色蒼白的林默身上，咧嘴露出一口黃牙，“聽說，你們這兒出了個大人物？拿了全服首通，還有個什麼……建村令？”
他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壓迫感。
車庫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王虎等人額頭見汗，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林默心中一緊，強撐著站首身體，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上前半步（牽動腳傷，疼得他嘴角一抽），拱手道：“這位大哥，有話好說。我們也是剛逃出來，大家都不容易……”
“誰他媽跟你套近乎！”光頭壯漢身後一個留著莫西幹髮型、眼神陰鷙的青年不耐煩地打斷，指著顧鳶，“小子，你就是那個顧鳶？建村令在你手上吧？交出來！”
赤裸裸的索要，連掩飾都懶得做。
顧鳶緩緩站起身，將“工兵鏟”靠在一旁，臉上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和“緊張”，他看了看氣勢洶洶的來人，又看了看身邊的林默和王虎，聲音有些“乾澀”：“各位大哥……建村令，是系統獎勵的，我……我不知道有什麼用……”
“少他媽裝蒜！”莫西幹青年啐了一口，“全服公告都響了！誰不知道那玩意兒能建安全區？小子，別給臉不要臉！這末世了，好東西得有能者居之！你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拿得住嗎？”
“就是！懷璧其罪，懂不懂？”另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幫腔，唾沫星子橫飛，“拿出來，交給咱們黑虎哥！黑虎哥是5級高手，天賦還是C級【狂暴】！在他手裡，建村令才能發揮最大作用，建個安全區，庇護大家！這才是為所有人好！”
道德綁架，配合武力威脅，一氣呵成。
黑虎抱著胳膊，戲謔地看著這一幕，彷彿在看一場有趣的猴戲。他身後眾人也發出不屑的嗤笑。
顧鳶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緊張”和“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平靜。他目光從黑虎等人貪婪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默那張努力維持“誠懇”和“正氣”的臉上，嘴角那絲弧度慢慢擴大，卻沒有任何溫度。
“說完了？”顧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林默一愣，黑虎也挑了挑眉。
“好一個‘有能者居之’。”顧鳶的目光轉向黑虎，語氣平淡，“好一個‘為所有人好’。”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刺骨：“那我倒是想問問，這位黑虎‘大哥’，三個小時前，在建設路那個便利店副本里，為了搶一箱過期罐頭，把你那個被1級地精撲倒、向你求救的跟班一腳踹進怪物堆裡，自己扭頭就跑的時候，你的‘能’，用在哪兒了？你的‘為大家好’，又好在哪兒了？”
黑虎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瞳孔猛地收縮！這件事發生在遊戲降臨初期，極為隱蔽，他確信當時附近沒有其他活人！這小子怎麼知道的？！
他身後幾個知道內情的跟班，臉色也瞬間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