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說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到時候,仇硯驍會相信誰?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越想越恐懼,越想越絕望。他不敢去想那個答案,因為心底深處,還殘存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幻想。
他奢望著,哪怕事情敗露,哪怕他做錯了事,仇硯驍念及舊情,念及多年的相伴,終究會在他和洛西辭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他。
那點微弱的、自欺欺人的希望,像風中殘燭,在他此刻滿目瘡痍的心裡,倔強地亮著,支撐著他不願徹底沉淪,卻也讓他在這無盡的黑夜裡,備受煎熬。
……
江肆好不容易等到早上,便匆匆來到休息室外,但此時,他卻罕見地陷入糾結。
左邊那間休息室,是他放在心上多年的白月光,是年少時自己就認定的光,乾淨、溫柔,像賽道旁永遠亮著的安全燈,一靠近,心就會不自覺地放軟。
而另一邊,躺著那個讓他驚鴻一瞥的人。沒有漫長歲月的鋪墊,也沒有根深蒂固的執念,只匆匆一瞥,便讓他的心亂了節奏,這種感覺不是習慣,也不是責任,是連他自己都壓不住的最莽撞的心動。
他閉了閉眼,心裡有了決斷,指尖懸在門把上,狠狠按下。
“阿肆?”林耀之看著開啟門進來的人,有些意外,郵輪太大,除了一開始在岸上碰到的仇硯驍,他竟沒有碰到一個熟人,所以當江肆推門而入時,他有些驚喜。
“哥哥,你身體還好嗎?”江肆坐到他邊上,擔憂地問他。
“我沒事。”林耀之從剛剛面對仇硯驍的狀態中脫離出來,面對江肆,他溫柔道:“就是不知道洛少那邊怎麼樣了?”
江肆與仇硯驍不同,如果說仇硯驍是上位者的眼光,那麼江肆便是初出茅廬的小子,衝動,易怒,林耀之原以為江肆會說出貶低洛西辭的話,但江肆卻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不知道,哥哥,你知道的,我只關心你嘛。”
更早之前,江肆便知道,洛西辭沒事,甚至這個訊息比林耀之更早,而此時林耀之一提起來,他不禁有些心不在焉,抬頭對上林耀之的眼睛,他頓時感到心虛,便起身,為林耀之接了一杯溫水:“哥哥,來喝點水。”
沒聽見想要的回答,林耀之不動聲色地皺眉,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但還是對他笑了笑,接過來:“謝謝阿肆。”
說完,他低下頭,裝作委屈的樣子,果不其然,江肆一看到他表情,便立馬追問:“哥哥怎麼了?是不是仇硯驍又欺負你了?”
“沒,我沒事。”林耀之想掩飾,卻對上了江肆的眼睛,江肆緊皺眉頭,眼中難得顯示出執念,大有林耀之不說他就追問到底的意思,林耀之低聲說道:“也沒什麼事……就是阿驍誤會是我推洛少下去的……”
“什麼?”江肆立馬站起來,手握成拳。
林耀之看見江肆這個反應,連忙抱住他的手,開口道:“阿肆你不要做傻事,阿驍這個反應也是情有可原,畢竟昨晚上,只有我和洛少在甲板上,他懷疑我也是應該的……”
昨晚只有林耀之和洛西辭在甲板上?江肆昨晚在機器人酒吧喝酒,並沒有關注到落水的事情,只是在之後,他才知道,林耀之和洛西辭因為意外掉海裡了。
林耀之看見江肆恨不得去打人的樣子,覺得差不多了,有些躊躇地開口:“也不知道洛少會不會也是這樣想……”
“他不會。”話一齣口,江肆和林耀之都愣住,江肆對上林耀之狐疑的目光,急忙說道:“哥哥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洛西……洛少覺得是你推的話,早就有人來了。”
林耀之看著江肆慌慌張張的樣子,眼底出現冰冷,他有些勉強地笑了笑:“阿肆認識洛少啊?太好了,那阿肆幫我去和洛少說說吧,我擔心洛少會誤會我……”
咦?可以去看洛西辭?江肆不知道為什麼,臉頰微微發熱,連忙說:“哥哥放心,我一定會澄清你倆的誤會……”
“你還是別去了。”
男人身形清挺,衣著簡單卻難掩矜貴,眉眼溫潤得像浸在溫水裡的月亮,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潤好聽,像晚風拂過琴絃,沒有半分凌厲,卻自然而然地截過了話語權。
是宋逸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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