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裡的暗諷再明顯不過,明著是誇他賽車技術,實則是嘲諷他不過是個沒心沒肺、只懂玩樂的毛頭小子,根本配不上站在洛西辭身邊,更不懂成年人世界的分寸。
洛西辭靠在床頭,抬眸淡淡看向謝司衍,溫潤的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心裡暗自腹誹:這話裡有話也太明顯了,分明就是變著法兒嘲笑江肆年紀小、不成熟,滿肚子的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謝司衍恰好捕捉到洛西辭的目光,讀懂了他眼裡的調侃,周身的戾氣瞬間柔了幾分,不再盯著江肆較勁,徑直邁步走到床邊,微微俯身,動作自然又帶著專屬的親暱,輕輕坐在床沿,刻意拉近了和洛西辭的距離,無形中將他護在自己身側,宣示著獨一無二的親近。
江肆又怎會聽不出謝司衍的嘲諷,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節微微泛白,心底的不服氣翻湧。可他清楚謝司衍是A市頂流世家的人,勢力龐大,不便正面硬碰,便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輕快卻暗藏鋒芒地回敬:“畢竟年輕,精力旺盛,正好對賽車有點興趣,就隨便跑了跑,打發打發時間罷了。”
一句話說得輕巧,卻精準戳中了謝司衍的痛處,既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的年輕氣盛,又順著對方的話頭,暗裡嘲笑謝司衍年紀見長,早已沒了這般肆意的精力,反倒處處端著架子,小氣又較真。
洛西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謝司衍瞬間沉下來的臉色,下頜線緊繃,牙關微微咬緊,明明滿心不爽,卻又礙於情面沒法發作,一副咬牙切齒又無處發洩的憋屈模樣,原本溫潤的眉眼間,忍不住漾開一絲淺淺的笑意。江肆這反擊實在漂亮,不動聲色就扳回一局,看著向來張揚的謝司衍吃癟,他心裡竟覺得格外好笑,連帶著病中的沉悶都消散了不少,只是礙於兩人在場,才強忍著沒笑出聲,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悄悄彎了彎。
江肆現在在讀大二,甚至比夏知慕都要小,更別說是已經畢業的洛西辭,而謝司衍本就上的軍校,直接從軍校進入部隊,本處在閉塞的環境中,但不知謝家用了什麼方法,讓他在部隊生活的同時還學習豪門常識。而謝司衍從部隊出來之後,也不過二十五歲,而洛西辭,在外國讀書經歷了兩次跳級之後,又屬於是提前畢業,所以也就二十六歲,比謝司衍剛好要大一歲。
“咳咳……江肆,你繼續說。”洛西辭用眼神制止了謝司衍和江肆的對嗆。
正想和謝司衍大戰八百回合的江肆又停住了,他有些糾結,但還是開口:“西辭哥,你是怎麼落水的?”
謝司衍一聽,頓時皺起了眉,然後又鬆開了。
果然是小屁孩,這麼沒邊界感的問題都能問出口,洛西辭應該不會搭理這小子。
但出乎意料的,洛西辭開口:“只是腳滑。”
什麼?洛西辭為什麼回答他?謝司衍立馬坐不住了,難道洛西辭喜歡年輕的?自己雖然比洛西辭小,但是他比江肆大啊。
洛西辭看了一眼謝司衍,發現他瞳孔震顫,彷彿受到什麼重大打擊,他沒搭理謝司衍,強調道:“意外落水。”
果然,洛西辭不是那種人……江肆有些開心,但立馬就反應過來剛剛的問題似乎有些冒犯,尤其是他和洛西辭還只是處於能說得上話的陌生人,他有些心慌,立馬說道:“抱歉西辭哥,這是你的隱私,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係。”洛西辭打斷了他,溫柔地笑了笑:“這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事。”
“好……好的。”江肆有些耳根發燙,連忙開口:“西辭哥你好好休息,我……我過會兒再來看你。”說完,便落荒而逃。
那倒也不用來了,洛西辭將視線移開,江肆這時候可比原世界線可愛多了,結果一看謝司衍……
哦喲,好可怕,他要衝上去咬人嗎?
洛西辭看著謝司衍,開口:“好了,說一說你查到什麼了吧?”
謝司衍斜了他一眼,抱著手坐在原地,偏過頭,睫毛垂著,一聲不吭,連呼吸都放得格外沉,擺明了在鬧脾氣,生氣明晃晃寫在臉上,卻偏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這個也是個孩子……
“好了,你和小孩置什麼氣?”洛西辭對謝司衍說。
謝司衍“哼”了一聲,正欲開口,門“砰”地又開了。
“阿辭你身體什麼樣?”祁冀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他一把拉住洛西辭的手。
他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眼尾微微泛紅,往日里的散漫與輕佻全都消失不見,唇色比平常更淡些,額前碎髮凌亂,整個人透著一股饜足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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