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硯驍心想,前世這件孤品被另外的收藏家收走,作為金婚三十週年的禮物送給他夫人,談及此處,上流圈子全是豔羨,這件孤品,象徵著美好的愛情,而上一世,這件孤品被那位夫人送給他和之之,祝福他們歷經千辛萬苦走到一起。
遲早都要到自己手上,那為什麼自己不直接拍下來呢……
正好給之之當道歉禮物……
仇硯驍修長的指尖輕輕撫上冰涼的方向盤,指尖微微收攏,正準備抬腳踩下油門驅車離開。就在這時,“啪”的一聲脆響,駕駛座的車窗被人猛地用力拍了一下,突兀的聲響打破了靜謐。
他眉宇間瞬間掠過一絲厭煩與不耐,抬眸望去,車外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對方胸前佩戴著天穹娛樂的專屬工牌,格外醒目。隔著明淨的車窗,仇硯驍清晰看見他眉眼疲憊憔悴,神色焦灼,顯然是一路匆忙趕來。
他面色冷淡,緩緩降下車窗,嗓音低沉疏離,帶著幾分被打擾的慍意,淡淡開口:“你有什麼事?”
“仇總。”齊懷瑾在地下車庫蹲了許久,總算在快下班之際看到仇硯驍的身影。他緊張地措辭,再抬頭時,仇硯驍已經坐進車裡,他連忙跑過去攔住仇硯驍。
齊懷瑾看清了仇硯驍眼裡的不耐,但是事關重大,他必須開口:“仇總,很抱歉打擾您,但關於《謊言無處遁形》專案被停之事,我希望您能再考慮考慮,這專案很有前途,它是娛樂圈獨一份……”
“好了。”仇硯驍抬手打斷了他,他堂堂一個總裁,每天經手的專案不說幾十個,十幾個也是有的,他不知道這是哪個專案:“這是哪個專案?”
“就是和寰宇合作的那個……”齊懷瑾話語被打斷,思緒頓時有些混亂,“我希望您再考慮考慮,這個綜藝絕對能為天穹帶來收益的。”
仇硯驍一聽“寰宇”二字,臉更黑了,上一世被欺騙的樣子讓他感覺到無比屈辱,想起了這一世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居然還和洛西辭合作,他頓時一陣噁心,說出的話冰冷刺骨:“不用了,這個專案我沒看到任何前途。”
此話一齣,齊懷瑾臉色一片蒼白,他作為《謊言無處遁形》的總導演與總編劇,從節目整體框架、賽制、人物線,到鏡頭語言,一字一句、一策一劃,皆是他反覆推演、傾盡構思的成果。他摒棄俗套套路,打磨新穎核心,把自己對綜藝的理解和創意,全都傾注在這份方案裡,字字皆是熱忱。
“立意太淺,商業落點不夠,不符合公司頂層佈局,我不需要花哨的創意,只看最終的資本收益……”仇硯驍冷冷開口。
簡單幾句話,便碾碎他所有堅持。
齊懷瑾身形微僵,眼底翻湧著酸澀與不甘,他為了這個專案,嘔心瀝血一年半,到頭來像個笑話。
他看仇硯驍要將車窗關上,他不管不顧地上前,用手擋住了車窗的上升:“仇總,就一期,節目已經在錄製,只要一期的機會,我相信它會讓您驚喜的。”
不管怎麼說,他必須要爭取。
“夠了。”仇硯驍趕著去見林耀之,本來就被眼前這人耽誤了時間,聽著對方“節目已錄製”的話,心裡火氣更甚,“公司會承擔本次違約,做出這種垃圾,要不是看在公司員工身份上,我都想直接讓你們全組直接滾蛋……放手!”
他沒有繼續關上車窗,而是一踩油門。
“仇總,你再給一次機會,仇總、仇總……”
齊懷瑾被車的慣性帶得重重摔在地上,鈍痛瞬間蔓延全身,手腕倉促撐地緩衝,掌心被地面磨破,膝蓋磕碰在水泥地上,身體翻滾幾圈,全身都被擦傷,火辣辣地疼。
“我只是不明白……”齊懷瑾小聲開口,像說給自己聽。
明明是公司同意開展的專案,為什麼好端端地無故被取消?而且這綜藝已經在錄製中,這麼輕描淡寫地取消,以後藝人們看見他的綜藝,誰還來參加?他深耕綜藝行業,懂市場、懂觀眾,精心平衡口碑與熱度,卻在不懂內容的資本面前不堪一擊。自己熬夜雕琢的劇本邏輯、精心設計的節目亮點,被一句冰冷的評判盡數抹殺。
身體很痛,但是比不上他的心更疼,他並非對自己實力有絕對自信,而是這類綜藝,在市場上從未出現,從未出現,就是一種優勢——新奇感。而且在當下時代,劇本殺、密室逃脫成為了年輕人解壓的主要方式,這一點他做過充分的市場調研。
怎麼能是垃圾呢?怎麼就這麼簡單地被評為垃圾呢?
齊懷瑾恍恍惚惚地站起身,看了看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掌,方才積攢的所有勇氣和執拗,都隨著這一摔,碎落一地。
此時的他,狼狽又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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