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淺淺的疲憊悄然漫上來,周遭環境靜謐又安穩,沒有絲毫喧囂擾人,他就這麼靠著柔軟的沙發靠背,斂了眉眼,不知不覺間沉沉睡了過去。
等他悠悠轉醒的時候,發現謝司衍竟沒有坐沙發,而是隨意散漫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後背穩穩倚靠在沙發邊緣,身姿挺拔慵懶,沉默地陪著熟睡的人。
洛西辭望著眼前寬厚緊實的背影,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溫軟,輕輕開口:“你回來了?”
“嗯。”謝司衍言簡意賅地回答。
謝司衍方才那聲簡短的應答裡,褪去了平日歸家時的鬆弛,裹著一層沉冷刺骨的冷意,低沉又壓著戾氣,像是藏了滿心翻湧的陰鬱,半點溫度也無,洛西辭一愣,隨後輕輕從後面靠近他:“不順利?”
難道是今晚生意沒有搶到手嗎?
話音剛落,原本靜默佇立的男人猛地轉身。
動作乾脆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不等洛西辭反應過來,一雙有力的長臂便驟然攬住他的腰肢,穩穩將人打橫圈進懷裡,順勢轉身坐回柔軟的沙發,將洛西辭完完整整、牢牢實實地圈在自己懷中。
沙發微微下陷,狹小的方寸之間,全是謝司衍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方才隱忍的冷意徹底鋪散開來,謝司衍下頜緊繃,眉眼覆著一層濃重的嚴肅,漆黑的眸子沉沉鎖著懷中人,沒有半分平日的縱容溫柔,只剩翻湧的佔有慾。他盯著洛西辭澄澈溫潤的眼眸,一字一頓,語氣沉得發緊:“寶貝兒,謝扶光是誰?”
驟然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洛西辭徹底懵了。
清澈的眼底盛滿了茫然,瞳孔微微放空,白皙的臉上寫滿了全然的不知情。他蹙了蹙淺色的眉,語氣乾淨又純粹,帶著十足的困惑:“誰?”
這個名字他從未耳聞,陌生得離譜,從小到大,他的記憶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這號人物。他抬眸望著神色凝重的謝司衍,認真搖頭:“我不認識。”
看著他坦蕩又懵懂的模樣,謝司衍胸腔裡的酸意和戾氣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洶湧,密密麻麻堵滿了心口,醋意瘋了似的止不住往外竄。
他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形徹底籠罩住懷裡的人,壓迫感十足,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洛西辭白皙的臉頰上,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狠戾,又藏著極致的偏執在意:“你不認識?”
“你睡著的時候,清清楚楚念著他的名字。”
謝司衍指腹用力摩挲著洛西辭纖細的腰側,力道帶著剋制的佔有,眉眼凌厲,眼底的鬱色幾乎要溢位來,湊近他耳畔,語氣又兇又酸,帶著滿滿的醋意盤問:“洛西辭,你老實交代,從哪認識的野男人?”
明明人完完整整在自己懷裡,溫柔也盡數屬於自己,可夢裡念著的陌生名字,卻讓他素來沉穩的心境徹底潰不成軍,偏執的佔有慾肆意瘋長。
洛西辭被他這一通蠻不講理的盤問鬧得又無奈又好笑,澄澈的眼眸彎起淺淺的弧度,低低地氣笑出聲,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謝司衍的耳畔。
他窩在男人緊實的懷抱裡,脊背貼著柔軟的沙發,抬眸望向眼前滿臉醋意、偏執較真的人,語氣帶著淡淡的嗔怪與無奈:“什麼野男人……”
他指尖輕輕抵在謝司衍緊繃的胸膛,力道輕柔,剛好抵住他滿身翻湧的戾氣與佔有慾,澄澈的目光直直鎖住對方沉黑的眼眸,慢條斯理地點破關鍵:“謝扶光,他姓謝。算來算去,明明是和你同姓的人,怎麼就成我認識的野男人了?按理來說,該是和你關係比較近吧?”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精準堵得謝司衍瞬間語塞。
方才還滿心醋意、氣場強勢的男人,臉色驟然一沉,想都沒想便厲聲反駁,語氣篤定又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怎麼可能?謝家上下所有親屬、旁支幾口人,我清清楚楚,怎麼會冒出這麼一個人?我絕對不可能不知道。”
謝司衍知道謝家所有人脈底細,從未聽過謝扶光這個名字,下意識便認定是洛西辭記錯、或是刻意搪塞自己。
可話音剛落,對上洛西辭那雙澄澈坦蕩、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眸,那雙眼底乾淨無垢,沒有半分躲閃、沒有絲毫謊言的眸子,謝司衍心底驟然一空。
方才十足的底氣瞬間洩了大半,一股莫名的、毫無來由的心虛悄然爬上心頭,密密麻麻縈繞在胸腔。
他緊繃的下頜微微鬆動,凌厲的眉眼緩緩斂去幾分強勢,周身咄咄逼人的氣場驟然軟了下來。漆黑的眸子微微閃爍,避開洛西辭直白的視線,語氣也不自覺弱了幾分,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與不確定,低聲訥訥補了一句:“我也……不認識。”
可越是篤定不認識,心底那股詭異的不安就越是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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